大概五六米。他还是没抬头。拖鞋踩在红土上,发出一种闷闷的沙沙声,和耙齿翻土的声音交替着,一轻一重,一轻一重,像某种很低沉的鼓点。
越前注意到一件事。
南次郎耙右边边线的时候,步子比左边慢了一点。
不多,大概每步之间多了零点几秒的间隔。越前数了几步,确认了——不是错觉。南次郎的右腿落地的时候会有一个很轻微的停顿,像在确认什么,然后才迈下一步。那个停顿非常短,短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越前看了十几年他打球,对这种微小的节奏变化敏感得像一只调过频的雷达。
右腿。
南次郎的右腿。三次手术,钢钉,半月板。伦子说过——"你爸的膝盖到现在还疼,阴天下雨的时候最厉害,他从来不说"。
越前靠在走廊的栏杆上,两手插在口袋里,右手攥着那颗笑脸球。
南次郎耙完了右边的边线,又绕到底线,把右边角落也清理干净。然后他往球网走。走到网前,停下来。
他把耙子靠在网柱上。
然后从睡衣的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一颗球。
新的。
毛毡是鲜亮的黄绿色,还没被红土染过,颜色鲜艳得有点刺眼。球上画着一个笑脸——和越前口袋里那颗一样的画法,歪歪扭扭的,大小眼,弧度不均匀的嘴巴。但这个笑脸比越前那颗上的大一圈,铅笔线条也更粗,像是用力按着画的。
南次郎把球放在网柱顶上。
网柱的顶端是一个圆形的金属帽,大概有硬币那么大。球搁在上面,稳稳当当的,笑脸朝着球场。
然后他走了。
拎着耙子,趿着拖鞋,从球场的右边往工具房走。走的时候还是没看越前,眼睛盯着前面,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一点——或者说不那么慢了,右腿的停顿没有了,好像刚才那个迟疑从来没存在过。
他走到工具房门口,拉开门,走进去。门没关,开着一条缝——就是越前凌晨看到的那条缝。光从里面漏出来,照亮了门口一小块红土。
越前站在走廊上,看着网柱顶上那颗球。
新的。亮的。黄绿色的。
笑脸。
他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看了看右手心里那颗旧的——灰色的毛毡,褪色的铅笔线条,歪歪扭扭的笑脸。
他把旧球放回口袋。
站了一会儿。
然后单腿跳下台阶,往球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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