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忙跪倒,但心里清楚,那些女子多半已无家人,或者家人早已不敢相认。
帝辛不再说话,缓步走下高台。他的步伐稳健有力,每一步都踩得实实的,仿佛要踏碎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侍卫们无声地跟上,甲胄摩擦发出冰冷的声响。
鹿台的内部比外部更加奢华。墙壁以白玉镶嵌,地面铺着从南方运来的黑色大理石,打磨得光可鉴人。走廊两侧立着青铜灯台,灯油用的是鲸脂,燃烧时散发出奇异的香气。但这香气掩盖不住另一种气味——新鲜木料和油漆的味道。鹿台还在扩建,帝辛下令要建得更高,高到可以触摸星辰。
“大王,晚宴已备好,在摘星楼。”费仲小步跟上,禀报道。
“都有谁?”
“微子启殿下、箕子殿下、比干王叔,还有东夷来的使者。”
帝辛脚步微顿:“比干王叔也来?”
“是,王叔今日主动求见。”
帝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很快又恢复了平静:“那就见见。”
摘星楼是鹿台最高处的一座宫殿,名副其实,站在这里仿佛真的可以摘到星辰。夜幕初降,天边第一颗星已经亮起,冷清而遥远。
殿内已摆好宴席。青铜食器在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里面盛着烤炙的兽肉、烹煮的时蔬、还有从东海快马加鞭运来的鲜鱼。乐师在角落弹奏着箜篌,曲调悠扬,却带着说不出的哀婉。
微子启和箕子已经就坐,两人都是帝辛的兄长,但同父异母。微子启年长,面容温和,总带着笑;箕子则严肃得多,眉头习惯性地蹙着。东夷使者坐在下首,身材魁梧,脸上涂着靛青的图腾。
比干最后到来。这位王叔已年过五十,鬓发斑白,但腰背挺直如松,目光锐利如刀。他穿着朴素的深衣,与满室的奢华格格不入。
“拜见大王。”比干行礼,一丝不苟。
“王叔请坐。”帝辛抬手,示意他坐在自己左手边最尊贵的位置。
宴席开始,宾主举杯。酒是陈年的秬鬯,用黑黍和香草酿成,香气浓郁。帝辛连饮三杯,面不改色。微子启笑着说了几个无关痛痒的笑话,箕子偶尔附和,气氛表面轻松。
直到比干放下酒杯。
“大王,老臣今日来,实有要事相谏。”
殿内瞬间安静。乐师的手指停在弦上,微子启的笑容僵在脸上,箕子低下头盯着手中的酒爵。东夷使者好奇地打量着这一切。
帝辛缓缓转动着手中的玉杯:“王叔请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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