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比干起身,走到殿中央,深深一躬:“大王,老臣有三谏。一谏停建鹿台,国库已虚,民力已疲;二谏止蓄女乐,德行有亏,天怒人怨;三谏释西伯侯姬昌,四方诸侯皆观望,恐生变乱。”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微子启倒吸一口冷气,连忙打圆场:“王叔醉了,醉了……”
“老臣清醒得很!”比干抬头,直视帝辛,“大王继位之初,也曾励精图治,东征徐夷,北讨鬼方,扩土千里,威震四方。何以近年来,沉溺享乐,宠信小人,筑台聚财,荒废朝政?长此以往,殷商六百年基业,恐将毁于一旦!”
死寂。
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侍卫们的手按在剑柄上,只等帝辛一声令下。
帝辛放下酒杯,站起身来。他比比干高出一个头,阴影将王叔完全笼罩。
“说完了?”帝辛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未毕!”比干毫无惧色,“大王可知朝歌城外淇水为何泛红?可知民间如何议论?‘纣王无道,天降灾殃’!老臣听闻,西岐之地,姬昌广施仁政,百姓归心,已有‘圣主’之称。若大王再不警醒,只怕这天下——”
“啪!”
玉杯摔碎在大理石地面上,碎片四溅。
帝辛的脸色终于变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黑色的风暴:“好一个‘圣主’!好一个‘天降灾殃’!王叔,你是在教孤怎么做王,还是在为姬昌张目?”
“老臣只为殷商!”
“为殷商?”帝辛冷笑,“孤扩建鹿台,是为彰显殷商威严;蓄养女乐,是为收服四方贡女之心;囚禁姬昌,是为防患于未然!你口中的仁政,不过是收买人心;你口中的天怒,不过是无能者的哀鸣!孤的天下,孤自有分寸!”
比干还要再言,帝辛已拂袖转身:“王叔年事已高,回去休息吧。费仲,送客!”
费仲连忙上前,比干甩开他的手,自己挺直腰背,一步步走出大殿。他的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像一棵即将被风吹折的老树。
宴席不欢而散。
帝辛屏退众人,独自留在摘星楼。夜已深,星河璀璨,仿佛真的伸手可及。他凭栏而立,夜风吹起他的长发,露出额角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十年前东征时留下的。
“天下……”他低声自语,声音里是无人能懂的疲惫。
他曾是父王最骄傲的儿子,十五岁能徒手搏虎,二十岁领兵平定东夷叛乱,二十五岁继位,不到三年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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