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都凑起来,还是不够,只好悻悻而归。回到家后,两人相对无言,对着那幅《牡丹图》的摹本看了整整一夜。
这种生活清贫却快乐。李清照在《金石录后序》中回忆这段时光时写道:
“每朔望谒告出,质衣取半千钱,步入相国寺,市碑文果实归,相对展玩咀嚼,自谓葛天氏之民也。”
“自谓葛天氏之民”——她说自己像上古葛天氏时代的百姓一样淳朴快乐。那是她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尽管清贫,尽管简朴,可身边有懂她的人,有她爱的人,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她在《减字木兰花》中记录了新婚后的一个小细节:
“卖花担上,买得一枝春欲放。
泪染轻匀,犹带彤霞晓露痕。
怕郎猜道,奴面不如花面好。
云鬓斜簪,徒要教郎比并看。”
她买了一枝含苞待放的春花,插在鬓边,撒娇地问丈夫:“我和花,谁好看?”这样的俏皮,这样的天真,只有被深爱着的女子才写得出来。
可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三、帘卷西风
北宋末年的政治风云变幻莫测,像江南的梅雨,说来就来,说走不走,把人闷得喘不过气。
李格非是苏轼的学生,属于旧党,而赵挺之是新党。两党之争愈演愈烈,到了宋徽宗崇宁元年(1102年),蔡京得势,大肆打击旧党,李格非被列入“元祐党人碑”,罢官离京。李清照上书公公赵挺之,请求他救救自己的父亲。可赵挺之不但不救,反而落井下石,在蔡京面前说了李格非的坏话。
李清照在《投翰林学士綦崈礼启》中愤然写道:“父擢不禄之祸,母抱终天之痛。至如靖康之变,虏骑长驱,二圣播迁,九庙隳祀。嗟夫!余之生也不辰,丁此时也。遭乱世之流离,受奸人之构陷。既不能为申生之待烹,又不能为伯奇之逐野。但以目皮相之,孰知其中之所有?”
字里行间充满了对赵挺之的愤怒与失望。一个媳妇写公公“奸人”,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多大的恨意?
更让她心寒的是,赵明诚在这件事上的态度。他没有为岳父说话,也没有为妻子出头,只是沉默。沉默。他爱金石胜过爱妻子,爱收藏胜过爱家庭。他是个好人,但不是一个好丈夫。至少在需要他站出来的时候,他没有。
李清照没有因此离开他,但心里的那根弦,已经悄悄松了一扣。
崇宁五年(1106年),朝廷大赦,李格非被允许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