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青州时,李清照正在整理一批新得的碑帖。她手中的毛笔“啪”地掉在地上,墨汁溅了一地。她愣了很久,然后缓缓蹲下身,把那支笔捡起来,擦干净,继续写。可她的手在抖,字写得歪歪扭扭,不成样子。
她不是不震惊,而是震惊到了极致,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了。
那一年,赵明诚的母亲在江宁(今南京)去世,他南下奔丧,被朝廷任命为江宁知府。李清照留在青州,独自一人守护着他们夫妻几十年积累的文物——书两万卷、金石刻两千卷、器物字画无数。
可金兵的铁蹄已经逼近青州。她必须逃。
她挑选了最珍贵的十五车文物,雇了十几个人,日夜兼程地向南走。剩下的那些,她锁在归来堂的十间屋子里,想着等金兵退了再回来取。可她再也没有回来。那些锁在屋里的文物,连同归来堂本身,都在战火中化为灰烬。
从青州到江宁,千余里的路,兵荒马乱,盗贼横行。李清照一个女人家,带着十五车珍贵文物,这一路上的艰辛,可想而知。她后来在《金石录后序》中写道:
“既长物不能尽载,乃先去书之重大印本者,又去画之多幅者,又去古器之无款识者。后又去书之监本者,画之平常者,器之重大者。凡屡减去,尚载书十五车。”
“屡减去”——每一次“减去”,都像在剜她的心头肉。那些书、那些画、那些器,是她和赵明诚几十年的心血,是她生命的一部分。可为了活下去,她只能一件一件地舍弃。
建炎二年(1128年)春,李清照终于到达江宁。赵明诚在城门口接她,看到她风尘仆仆、面容憔悴的样子,眼眶红了。两人相顾无言,只是紧紧握住了对方的手。
可江宁的日子也不好过。金兵不断南侵,朝廷内部主战派和主和派争吵不休,赵明诚作为地方官,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李清照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她一个女子,又能说什么呢?
建炎三年(1129年)二月,御营统制官王亦发动叛乱,赵明诚当时正准备调任湖州,接到调令后,竟然在叛乱尚未平息时,与另外两个官员“缒城宵遁”——用绳子吊着城墙,趁着夜色逃跑了。
李清照得知这件事时,正在家中等他。她听到这个消息,脸色刷地白了,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她想起自己从青州千辛万苦运来的那十五车文物,想起他们在归来堂中度过的十三年,想起那些“夜尽一烛”的温馨夜晚——这一切,难道都比不上一个“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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