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剩下的东西,诗表达不尽的东西,诗无法言说的东西。那些东西,恰恰是她最想说的。
她的词里,有故国之思,有离人之恨,有身世之感,有家国之痛。她写得很克制,很含蓄,从不直接宣泄,可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像秋天的落叶,一片一片地落下来,铺满了整个园子。
清代词学家谭献在《箧中词》中评价徐灿:“徐湘苹词,清而有骨,柔而不靡。其故国之思,身世之感,虽苏辛不能过也。”
“虽苏辛不能过”——苏轼和辛弃疾,是宋词中豪放派的代表人物。谭献说徐灿的故国之思、身世之感,连苏轼和辛弃疾都不能超过。这是极高的评价。
可徐灿不需要这样的评价。她需要的,只是一个能懂她的人。
那个人,曾经有过。可他已经走了。
七、尾声
很多年后,有人在拙政园的见山楼里发现了一卷手稿。
手稿是用极好的宣纸写的,字迹娟秀工整,一丝不苟。首页上写着四个字:“拙政园词。”下面是几十首词,有的已经流传于世,有的从未被人读过。
手稿的最后一页,写着一首没有题目的词:
“雨打梨花深闭门,忘了青春,误了青春。
赏心乐事共谁论,花下销魂,月下销魂。
愁聚眉峰尽日颦,千点啼痕,万点啼痕。
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雨打梨花深闭门”——她把自己关在园子里,关了很多年。关了门,关了心,关了一切。可关不住思念。行也思君,坐也思君,时时刻刻,无时无刻。
她思念的是谁?
是陈之遴?是故国?是江南?是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旧日时光?
也许都是。也许都不是。她思念的,是一种再也无法拥有的东西——一种完整,一种安宁,一种归属感。她这辈子,从南到北,从北到南,走了万里路,过了几十年,到头来,什么也没有剩下。
只剩下这座园子,和这卷词。
江南的雨,从来不肯痛快地下。
徐灿的一生,也从来不肯痛快地过。她没有朱淑真的断肠之痛,没有李清照的流离之苦,没有柳如是的刚烈之死,没有贺双卿的卑微之困。她的一生,是另一种悲剧——锦衣玉食下的精神流放,荣华富贵中的无家可归。
她什么都拥有过——才华,美貌,爱情,财富,地位。可她又什么都失去了——故国,故乡,丈夫,孩子(她的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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