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的生命像一叶扁舟,在茫茫的大海上漂流,没有方向,没有目的,没有尽头。
就在这个时候,她做了一个决定:出家为女道士。
那一年,她大约四十岁。她脱下华丽的衣裙,换上了青布道袍;摘下珠玉首饰,挽起了简单的发髻。她给自己取了一个道号——草衣道人。
“草衣”——用草做的衣服。她把自己比作一株草,卑微,渺小,可生命力顽强。风可以吹弯她,雨可以打湿她,可谁也拔不起她的根。
她在西湖边找了一间破败的庵堂,取名“草衣庵”。她每天在庵中诵经、打坐、读书、写诗。她不再过问世事,不再关心人间的是非对错。她只关心一件事:如何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
可她发现,心是平静不下来的。
她以为出家可以让她忘记茅元仪,可她没有忘记。她以为诵经可以让她放下一切,可她放不下。她以为青灯古佛可以让她心如止水,可她的心,像西湖的水,风吹过来,还是会起波澜。
她在《草衣庵》中写道:
“草衣木食度朝昏,不羡人间富贵门。
惟有孤云知我意,时来相伴在空山。”
“惟有孤云知我意”——她把自己藏进了深山,可还是有孤云来找她。那孤云,是她的诗,是她的思念,是她放不下的过去。她想躲,可躲不掉;她想逃,可逃不开。
出家并没有让她解脱。它只是给了她一个借口,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地孤独的借口。
四、不系之舟
王微的晚年,是在松江的一座小庵里度过的。
松江是江南水乡,河道纵横,桥梁众多。王微住的小庵在一条小河边上,门口有一座石桥,桥下流水潺潺,河边种着几株垂柳。风景很美,可她已经没有心情欣赏了。
她老了。
她的眼睛花了,看书要凑得很近;她的手抖了,写字歪歪扭扭;她的腿脚也不灵便了,走路要扶着墙。可她还在写。写诗是她唯一还在做的事,也是她唯一还能做的事。
她写的诗越来越短,越来越淡,越来越像自言自语。她不再追求华丽的辞藻,不再讲究工整的对仗,只是把心里的话写下来,写给自己看。
她在《即事》中写道:
“小雨初晴水满陂,柳阴深处听黄鹂。
年来渐觉心境淡,坐看青山似旧时。”
“年来渐觉心境淡”——她说自己的心越来越淡了,像一杯被反复冲泡的茶,没有了最初的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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