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有了最初的香醇,只剩下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味道。那不是平静,是麻木。
她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扬州的烟花柳巷,那些脂粉和丝竹,那些笑脸和眼泪。
想起南京的画舫,秦淮河的月光,茅元仪吟诗时的样子。
想起西湖的不系园,汪然明的温厚和慷慨,那些被她拒绝的善意。
想起茅元仪的死,想起那些没有寄出的信,想起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
想起自己这一生,走来走去,找来找去,最后什么也没有找到。
她找到过爱情吗?找到过。可爱情死了。
她找到过自由吗?找到过。可自由是孤独的另一个名字。
她找到过自己吗?找到过。可找到的自己,是一个疲惫的、苍老的、对一切都无所谓了的老妇人。
她在《秋夜》中写道:
“秋夜长,秋夜长,秋夜长于双泪行。
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帷望月空长叹。
美人如花隔云端,上有青冥之高天,
下有渌水之波澜。
天长地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
“秋夜长”——秋夜太长,长到没有尽头。她睡不着,灯不明,望月长叹。她想起了李白的那首诗,想起了那个“美人如花隔云端”的句子。她不是美人,她只是一个人,一个老去的、孤独的、没有人陪伴的人。
五、不系之舟
王微死在松江的那座小庵里。
没有人知道确切的时间。大概是清顺治年间,也许是1650年,也许是1655年,也许是1660年。史料上没有记载,她身边的人也没有记录。她死得悄无声息,像一片落叶,从树上飘下来,落在泥土里,很快就腐烂了,消失了,没有人记得。
她死的时候,身边没有人。
庵堂的门虚掩着,风吹进来,翻动桌上的一叠诗稿。那些诗稿是她一生的心血,是她活过的证据,是她对这个世界最后的告别。
诗稿的第一页,写着她的自传,只有几十个字:
“王微,字修微,号草衣道人。扬州人。少时流落江湖,中年游历四方,晚年出家为女道士。好诗,工书,善画。所著有《期山草》《远游篇》《草衣集》等。年七十余,卒于松江。”
“年七十余,卒于松江”——九个字,概括了她的一生。没有提到茅元仪,没有提到汪然明,没有提到那些爱过她和她爱过的人。她把他们都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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