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信读了一遍又一遍,读到最后,终于相信了——妹妹死了,真的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她没有哭。她哭不出来。她的眼泪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堵在喉咙里,堵在心里,怎么也流不出来。
她对丈夫说:“我要回家。我要回叶家。我要去看琼章。”
袁俨说:“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我陪你去。”
叶纨纨摇摇头,说:“不用。我自己回去。”
她收拾好行李,连夜赶回叶家埭。
她到家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小鸾的灵堂已经布置好了,白色的帷幔,白色的蜡烛,白色的花圈。小鸾的棺材停在灵堂中央,棺材盖没有盖,她能看到妹妹的脸。妹妹的脸很白,白得像纸,可她的表情很安详,像是在睡觉。
叶纨纨扑在棺材上,握着妹妹的手,妹妹的手冰凉,冰得像冬天的石头。她终于哭了出来。她哭得很大声,很用力,像要把所有的眼泪都哭出来,像要把所有的悲伤都哭出来。
她哭着说:“琼章,你回来,你回来啊……姐姐来看你了,你睁开眼睛看看姐姐啊……”
可妹妹不会回来了。她永远地走了。
她的母亲沈宜修站在旁边,也哭得泣不成声。她的父亲叶绍袁站在门口,老泪纵横。她的二妹叶小纨跪在灵前,哭得几乎昏厥。她的四妹叶小繁抱着母亲的腿,哭得像个泪人。
叶纨纨哭了一天一夜,哭到嗓子哑了,哭到眼泪干了,哭到再也哭不出来了。
她站起来,走到桌前,拿起笔,写了一首《哭妹》:
“忽闻玉碎倍酸辛,一恸无因见后身。花落忽惊春去早,月明偏照夜寒新。三年血泪流干后,一纸哀词写未真。最是伤心难遣处,梦中相见也沾巾。”
“忽闻玉碎倍酸辛”——忽然听到妹妹去世的消息,心里加倍酸辛。“一恸无因见后身”——她痛哭一场,可再也见不到妹妹了。“花落忽惊春去早”——花落了,她忽然惊觉春天去得太早了。“月明偏照夜寒新”——月亮照着,夜是新的,寒也是新的。“三年血泪流干后”——三年后,血泪流干了。“一纸哀词写未真”——她写了一纸哀词,可写不尽心中的悲伤。“最是伤心难遣处”——最伤心的是,她不知道该怎么排遣。“梦中相见也沾巾”——即使在梦中相见,也会哭湿了衣巾。
她写完了,放下笔,又哭了。她知道,这首诗写得再好,妹妹也看不到了。妹妹走了,再也回不来了。
五、哀毁
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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