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她把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了陈家。
可她自己的心,谁能来照顾呢?
她在《满庭芳·追怀业师江片石先生》中写道:
“病似孤城频受困,愁如乱发不胜梳。”
这句词,她写了一遍又一遍。不是因为她写不出来新句子,而是因为她觉得,只有这两句,最能写出她心中的苦。她的心,就是一座孤城,被病痛、贫困、孤独、忧愁团团围住,怎么冲也冲不出去。她的愁,就是一头乱发,怎么梳也梳不顺,怎么理也理不清。
她在《澹仙词》中写道:
“生小从儿,十年憔悴,算来只是凄凉。病魔愁债,日夜苦相妨。叹我孤身似叶,飘零久、何处寻芳。空赢得、青衫泪湿,两鬓已成霜。”
“生小从儿,十年憔悴”——从小时候到现在,十年来,她一直在憔悴。“病魔愁债,日夜苦相妨”——病魔和愁债,日夜不停地折磨她。“叹我孤身似叶”——她感叹自己像一片落叶,孤零零地飘着。“飘零久、何处寻芳”——她飘零了太久,不知道去哪里寻找芬芳。“空赢得、青衫泪湿,两鬓已成霜”——她什么都没有得到,只有青衫被泪水打湿,两鬓已经白成了霜。
她写的是自己,也是那个时代所有守寡的女人。她们的苦,没有人懂,没有人说,只能藏在心里,藏在诗里。
五、卖诗
陈遵死后,熊琏的生活更加艰难。
她没有田产,没有积蓄,没有依靠。她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写诗。她把自己写的诗,拿到街上去卖。一张纸,几行诗,换几个铜板,买几斤米,糊一天的嘴。
如皋城里的人,都知道熊琏是个才女,写诗写得好,词也填得好。可真正愿意花钱买她的诗的人,没有几个。在那个时候,谁会花钱买一个寡妇写的诗呢?诗不是米,不能吃;不是衣,不能穿;不是药,不能治病。它只是一个寡妇的心事,一个穷人的眼泪,一文不值。
可熊琏不在乎。她写诗,不是为了卖钱。她是写给自己看的。诗是她的命,是她的药,是她在黑暗中唯一的光。没有了诗,她早就死了。
她在《澹仙词》中写道:
“痴。小字轻呼唤阿谁。无人应,独自立多时。”
这首小令写得太好了。“痴”——她痴痴地站在那儿。“小字轻呼唤阿谁”——她轻声地呼唤,可她在呼唤谁?“无人应”——没有人回答她。“独自立多时”——她一个人站了很久。
她在呼唤谁?也许是陈遵,也许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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