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灯一点照清癯。”
这首诗写的是她某个夜晚的真实感受。“豆花蒙密掩蓬庐”——豆花开得密密层层,掩盖了她住的茅草屋。“人卧西风七月初”——七月初的夜晚,西风吹着,她躺在床上。“病似孤城频受困”——她的病,像一座孤城,常常被困住。“愁如乱发不胜梳”——她的愁,像乱发一样,梳也梳不顺。“心同落叶秋先觉”——她的心像落叶,秋天还没到,她已经感觉到了。“身比寒蝉夜更孤”——她的身体像寒蝉,夜晚更加孤独。“最是深宵眠不得”——最难受的是深夜,睡不着觉。“残灯一点照清癯”——只剩下一盏残灯,照着清瘦的她。
这首诗写得太好了。也写得太苦了。“愁如乱发不胜梳”——这句诗,写尽了她一生的愁。愁太多了,多到像乱发一样,怎么梳也梳不顺;多到像潮水一样,怎么挡也挡不住。
可她还是要活着。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陈遵,是为了陈家。
陈遵躺在病床上,看着妻子一天天消瘦下去,心里难受极了。他对熊琏说:“是我拖累了你。你本来可以过好日子的。”
熊琏摇摇头,说:“不要说这种话。我嫁给你,是自愿的。我照顾你,也是自愿的。你不要内疚。”
陈遵说:“可是你的诗,你的才华,都被我耽误了。”
熊琏说:“诗可以以后写。日子要过下去。”
可她知道,日子不会好了。陈遵的病,不会好了。她的苦,不会结束了。她只能一天一天地熬,一天一天地撑,撑到陈遵死的那一天。
四、守寡
陈遵终于还是死了。
死在那年冬天。天很冷,下着雪。他躺在床上,握着熊琏的手,说:“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你。来生,我做牛做马报答你。”
熊琏哭着说:“我不要你报答。你活着,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
可他没有活着。他闭上了眼睛,永远地走了。
熊琏跪在灵前,哭得撕心裂肺。她哭他,哭自己,哭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她哭了一天一夜,哭到嗓子哑了,哭到眼泪干了,哭到再也哭不出来了。
那一年,熊琏大概三四十岁。她成了寡妇。
她没有再嫁。她不是不想,是不能。她是陈家的人,是陈遵的妻子,是陈家的媳妇。她不能做对不起陈家的事,不能做对不起陈遵的事。
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陈家。她照顾陈遵的父母,直到他们去世;她抚养陈遵的弟弟妹妹,直到他们长大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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