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痛到了极致,痛到说不出痛了。她只能用最平淡的语言,写出最深的悲伤。
她在《秋日》中写道:
“秋来何处最消魂,残照西风白下门。他日差池春燕影,只今憔悴晚烟痕。愁生陌上黄骢曲,梦绕江南黄叶村。莫听临风三弄笛,玉关哀怨总难论。”
“秋来何处最消魂”——秋天来了,哪里最让人消魂?“残照西风白下门”——夕阳西下,秋风吹着白下门。“他日差池春燕影”——从前,春天的时候,燕子在这里飞舞。“只今憔悴晚烟痕”——如今,只有晚烟的痕迹,憔悴而凄凉。“愁生陌上黄骢曲”——她听到路上传来的黄骢曲,心中生起无限哀愁。“梦绕江南黄叶村”——她的梦,绕着江南的黄叶村,绕着她再也回不去的故乡。“莫听临风三弄笛”——不要听那风中的笛声,听了会更伤心。
她写的是秋天,也是她自己。她是那片憔悴的晚烟,在暮色中慢慢消散。她是那只黄骢,在路上孤独地行走。她是那个梦,绕着故乡的黄叶村,绕着她再也回不去的家。
七、午梦
沈宜修的晚年,常常做梦。
她梦见大女儿叶纨纨,穿着淡青色的衫子,坐在疏香阁的窗前,手里捏着一卷诗稿,对她笑。她说:“娘,你看,我写的诗。”她想走过去看,可怎么也走不到。她急得哭了,哭醒了,才发现是梦。
她梦见三女儿叶小鸾,穿着白色的衣裙,站在疏香阁的梅花树下,手里拿着一枝腊梅,对她招手。她说:“娘,你来,我给你看梅花。”她想走过去,可她的腿迈不动。她急得哭了,哭醒了,才发现是梦。
她梦见儿子叶世佺,穿着青布长衫,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支笔,对她笑。她说:“儿啊,你写的文章呢?给娘看看。”他把文章递给她,她伸手去接,可接不住。她急得哭了,哭醒了,才发现是梦。
她梦见丈夫叶绍袁,穿着月白色的长衫,站在午梦堂的门口,对她招手。他说:“宛君,你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她想走过去,可她的脚像钉在地上一样,动不了。她急得哭了,哭醒了,才发现是梦。
她在《午梦》中写道:
“午梦忽惊觉,残灯照空帷。故人何处在,应有梦魂归。落叶秋声早,寒窗月影迟。此生如可待,不恨夜长时。”
“午梦忽惊觉”——午梦忽然惊醒了。“残灯照空帷”——残灯照着空空的帷帐。“故人何处在”——故人在哪里?“应有梦魂归”——应该有梦魂归来。“落叶秋声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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