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她吃不下;他给她喂粥,她咽不下。他看着她一天一天地消瘦,一天一天地衰弱,心如刀割。
她在一首《病中》写道:
“日长深院垂帘幕。夕阳芳草愁心搁。才换夹衣裳。轻红杏子衫。匆匆春去候。人病偏消瘦。不敢敛双蛾。含颦对镜多。”
“匆匆春去候”——春天匆匆地过去了。“人病偏消瘦”——她病了,人更瘦了。“不敢敛双蛾”——她不敢皱眉头。“含颦对镜多”——对着镜子,她皱了很多次眉。
她写的是病中,也是她的一生。春天走了,她还在;花谢了,她还在;灯灭了,她还在。可她还能在多久呢?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对詹枚说:“我死了以后,把我的文稿托付给蒯夫人。她会帮我保管的。”
詹枚哭着点头。
她死了。
那一年,她二十九岁。
她死的那天,宣城下着雨。
江南的雨,从来不肯痛快地下。可那天的雨,下得很轻,很柔,像一层薄纱,罩住了宣城,罩住了那间小小的书房,罩住了她窗前那株还没开花的梅花。
她的丈夫詹枚,把她的文稿整理成《德风亭初集》,又请她的好友蒯夫人保管其余部分。这些文稿中,有一部分留存于世,成了今天我们看到的那些诗词和科学著作。
她在《德风亭初集》中写过这样一句:
“足行万里书万卷,尝拟雄心胜丈夫。”
她的雄心,没有输给任何男人。可她输给了时间。老天爷只给了她二十九年,太短了,短到来不及写完所有想写的诗,短到来不及算完所有想算的题,短到来不及画完所有想画的星图。
可她已经做得够多了。四十五首诗词,十几部科学著作,几十篇文论赋评,还有那枚刻在金星的陨石坑上的名字。她用二十九年,活出了别人三百年也活不出的精彩。
很多年后,有人在宣城的一条小巷里找到了王贞仪故居的旧址。
故居已经没有了,只剩下一堆瓦砾。瓦砾上长满了荒草,草比人还高。只有一块石碑还立着,上面刻着“王贞仪故居”几个字,字迹已经模糊了,可还能辨认出来。
石碑前,不知是谁放了一束花。花已经蔫了,可还能看出是菊花。菊花是高洁的象征,放在这里,再合适不过了。
江南的雨,从来不肯痛快地下。
王贞仪的一生,却活得痛快极了。她像一颗流星,划过清代的夜空,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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