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成了孤儿,和弟弟一起,由爷爷奶奶抚养。
她在《感怀》中写道:
“恩重每思孤露日,感深岂为肃霜天。”
“恩重每思孤露日”——她常常想起那个孤露的日子,那个失去父母、在风雨中瑟瑟发抖的童年。“感深岂为肃霜天”——她感激的不是秋天的萧瑟,而是爷爷奶奶的养育之恩。这首诗写得隐晦,可她心里的苦,藏不住。
她的身体从小就不好。肝病像一条蛇,盘踞在她的体内,时不时地咬她一口。她瘦,瘦得像一根竹子,风一吹就弯,可弯了又直,直了又弯。她不能劳累,不能动气,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可她能写诗。写诗是她的药,也是她的命。
六岁那年,她开始学经学、先秦哲学、历史、文学。她还学女红、书法、烹饪、刺绣、琴艺——“兼工吟咏,女红针黹,靡弗精敏”。她像一个被命运催逼着长大的孩子,什么都要学,什么都要会。可她从不抱怨。她知道,抱怨是没有用的。只有把自己变得足够强,才能在风雨中站得稳。
她的堂姐屈静堃,是她童年最亲近的伙伴。两人住在一起,朝夕相伴,情同手足。她在诗中回忆那段日子:“相见一帘新绿底,梳头才罢便吟诗。”——两个人坐在同一帘新绿的窗下,头发刚梳好,就开始写诗了。那是她一生中最无忧无虑的时光。可惜,太短了。
屈秉筠十八岁那年,嫁了人。
嫁的是同乡的赵同珏,字子梁,号玉峰。赵家是常熟有名的望族,赵同珏才情出众,被列入“虞山四才子”,诗文书画无一不精。这门婚事,是两家父母早就定下的。屈秉筠不愿意,可她不敢说。她是孤女,没有父母撑腰,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她不能让他们操心。
出嫁那天,常熟下着雨。
屈秉筠坐在花轿里,透过轿帘的缝隙往外看,看到虞山在雨中朦朦胧胧的,像一幅水墨画。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在山中玩耍的情景——那时候她还是个孩子,无忧无虑,自由自在。可现在,她要嫁人了,要离开爷爷奶奶,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做一个陌生男人的妻子。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她不知道那个男人是什么样的人,不知道他会不会懂她,不知道他会不会包容她的病。她只知道,她必须嫁。嫁了,就是一辈子。
花轿抬进了赵家。赵同珏在门口迎接她,穿着一件青布长衫,眉目清朗,脸上带着浅浅的笑。他接过她的手,轻声说了一句:“你来了。”
屈秉筠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睛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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