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被揭开”——罗衣被揭开。她写的是一个纳凉的美人,可那个美人,不就是她自己吗?她怕风,怕冷,怕一切让她不舒服的东西。她的身体太弱了,弱到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可她还在站着,还在立定,还在那玉阶上,不肯下去。
屈秉筠的诗,以题画诗和闺情词为主。她写梅,写竹,写兰,写菊,写一切清冷的、孤高的、不媚世俗的东西。她的诗里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没有悲天悯人的家国情怀,只有一点点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幽怨。可那幽怨,不是装出来的,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她在《太平时·春风》中写道:
“取次花香过槛前。半钩帘。绣裙吹动褶痕鲜。暗相怜。蝴蝶双双栖不定,草如烟。轻寒掠梦破朝眠。嫩晴天。”
“取次花香过槛前”——随便一阵花香,飘过门槛前。“半钩帘”——半钩帘子。“绣裙吹动褶痕鲜”——绣裙被风吹动,褶痕鲜嫩。“暗相怜”——她在心里暗暗地怜惜自己。“蝴蝶双双栖不定”——蝴蝶双双飞来飞去,停不下来。“草如烟”——草像烟一样。“轻寒掠梦破朝眠”——轻寒掠过,打破了早朝的睡眠。“嫩晴天”——嫩嫩的晴天。这首词写得细腻极了。每一个字都是软的,轻的,像花瓣落在水面上,无声无息,却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那是她心里的涟漪。她的心,像一潭死水,可风来了,它还是会动。
她在《越溪春·春阴》中写道:
“天影蒙蒙春色淡,香雾隔花浮。碧纱半展红栏掩,恰新妆、人倦高楼。初暖仍寒,微晴尚晦,如梦还愁。轻风暗扬帘钩。烟篆结香篝。有时三点两点似雨,吹来撩乱两眸。怜绝海棠含醉,丝丝镇自垂头。”
“天影蒙蒙春色淡”——天影蒙蒙的,春色淡淡的。“香雾隔花浮”——香雾隔着花浮动。“碧纱半展红栏掩”——碧纱半展,红栏半掩。“恰新妆、人倦高楼”——刚化了新妆的人,倦倦地靠在楼上。“初暖仍寒,微晴尚晦”——初暖的时候还是冷的,微晴的时候还是暗的。“如梦还愁”——像梦一样,还是愁。“轻风暗扬帘钩”——轻风暗暗地扬起帘钩。“烟篆结香篝”——烟篆结成香篝。“有时三点两点似雨”——有时候三点两点像雨一样。“吹来撩乱两眸”——吹来撩乱了双眼。“怜绝海棠含醉”——可怜那海棠,含着醉意。“丝丝镇自垂头”——丝丝缕缕地垂着头。这首词写的是春阴,也是她自己。她的春天,总是阴的。不是没有阳光,是阳光太淡了,淡到照不暖她的心。她的心像那海棠,含着醉意,丝丝地垂着头。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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