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倒,没有歪,没有跪。她就那么站着,在霜风里,在雨里,在所有人看不见的角落里。
她在《点绛唇·瓶菊》中写道——
“折得霜葩,胆瓶插处寒香袭。捲帘风入。秋在枝头惜。几净窗明,点燃真幽绝。重阳节。记曾相觅。犹自无消息。”
“折得霜葩,胆瓶插处寒香袭”——她折下一枝霜中的菊花,插在胆瓶里,那寒香扑面而来。“捲帘风入”——她卷起帘子,风吹进来了。“秋在枝头惜”——秋天在枝头,依依惜别。“几净窗明”——书案洁净,窗户明亮。“点燃真幽绝”——那菊花,像一盏灯,点燃了幽绝的秋意。“重阳节”——重阳节。“记曾相觅”——她记得曾经寻觅过什么。“犹自无消息”——可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这首写得最妙的是“燃”字。花不是灯,不能燃。可她偏偏用了“燃”字。她把菊花写成了一盏灯,一盏在秋风中燃着的、随时可能被吹灭的灯。那是她的灯,是她的命,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光。那光不大,不亮,不耀眼,可它燃着。燃了五十五年,燃到灯油都干了,燃到灯芯都焦了,可它还燃着。因为她不让它灭。她怕一灭,就再也点不亮了。
她在《调笑令·春夜与墨香听雨》中写道——
“春雨。春雨。却好洗将愁去。常时声滴庭隅。搅得离人梦无。无梦。无梦。欢喜今宵听共。”
这首词,和她一贯的愁苦截然不同。它带着欢喜。甚至有些调皮。她写春雨,写春雨“洗将愁去”——把愁洗掉,不是洗掉“愁”这个字,是洗掉心里那块压了二十多年的石头。那块石头太重了,重到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搬不掉了。可春雨来了,那雨细细密密的,落在地上,落在瓦上,落在芭蕉叶上,滴答滴答,像是有人在轻轻敲着她的心。敲着敲着,那石头就松了,裂了,碎了。碎成齑粉,碎成尘,碎成那场永远下不完的春雨。
“欢喜今宵听共”——她欢喜,是因为有人陪她一起听雨。那个人是墨香,是她的朋友,是她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温暖。两个女子,在春夜的灯下,听着窗外的雨。不说话,不写诗,不做任何事,只是听。听雨。听了一夜。那天晚上,她没有梦见屈颂满,没有梦见那些死去的人,没有梦见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她梦见了一场雨,一场永远不会停的、细细密密的、像蚕丝一样柔的雨。她在雨里站着,身上淋湿了,可她不怕。她不怕了。
她不哭了。
季兰韵的晚年,是在楚畹阁里度过的。
楚畹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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