寥。旧日香盟何处觅,一帘春雨湿芭蕉。”
博山炉冷篆烟消——博山炉冷了,篆烟也消了。独坐空斋夜寂寥——她一个人坐在空斋里,夜是寂寥的。旧日香盟何处觅——旧日焚香时的盟约,到哪里去寻找?一帘春雨湿芭蕉——一帘春雨,打湿了芭蕉。
她写的是焚香,也是她自己。她的博山炉冷了,她的篆烟消了,她的旧日香盟找不到了。她只能一个人,坐在空斋里,听着窗外的春雨,一滴一滴地打在芭蕉叶上,像她心里的泪,一滴一滴地落。落了一辈子,落到芭蕉叶都黄了,落到窗纸都破了,落到她再也听不见了。可她还在听。在梦里听,在诗里听,在那句“一帘春雨湿芭蕉”里听。
她晚年,是在澹香斋里度过的。她一个人,住在钱塘的老宅里,守着那些书,那些诗,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她不再写诗了。不是写不动,是不想写了。写诗是需要对手的。她的对手走了,她写给谁看呢?她把沈某的遗稿整理成集,亲手抄录,亲手校对,亲手装订。她抄了一遍又一遍,抄到手都肿了,抄到眼睛都花了,抄到手腕都抬不起来了。可她不肯停下来。她怕一停下来,就再也拿不动笔了。她怕拿不动笔,就再也见不到他的字了。
她把剩下的时间,用在焚香上。她焚了一炉又一炉的香,焚给那些她爱过的人,焚给那些爱过她的人,焚给那些她再也见不到的人。她焚香的时候,不说话,不念经,不祈祷。她只是坐在炉前,看着那一缕青烟从炉盖的镂空花纹里升起来,升到半空,散了,化了,不见了。她看了一辈子,看到烟散了,看到炉冷了,看到自己老了。可她还在看。不是不想不看,是不敢不看。不看,她就不知道烟还会升起来;不知道烟还会升起来,她就不知道日子还会过下去。
她活到七十多岁,在一个下雨的夜晚,闭上了眼睛。那年的雨,细细密密地落在杭州的澹香斋上,落在西湖的蕉园里,落在她再也看不见的远方。她的《澹香斋诗稿》,被她的后人刻了出来。她在自序中写道:“余少时即好吟咏,每于花晨月夕,拈小词以自遣。及长,嫁为沈氏妇,随夫吟咏,颇得唱和之乐。不意中道分离,夫子见背,余茕茕孑立,形影相吊。惟诗词自遣,聊以忘忧。今老矣,回思往事,如烟如梦。因辑数十年所作,汇为一编,名曰《澹香斋诗稿》。非敢传世,亦以寄吾哀思云尔。”
她没有被人忘记。她的诗,被收录在《国朝闺秀正始集》里,被记载在《全清诗》里,被后人铭记。那些厚厚的、厚厚的、积满了灰尘的旧书里,有她的名字。不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