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他不在乎女儿是不是进士。他在乎的,是女儿的诗,能不能像那些古人的诗一样,留下来。
她十五岁那年,父亲在京城做官,她跟着进京。在京城,她遇到了杨慎。杨慎,字用修,号升庵,是明代第一才子。他二十四岁中状元,授翰林修撰,名满天下。他读了她写的诗,大为惊叹,说:“此女诗才,不在易安之下。”他托人提亲,黄珂应允。那一年,她二十一岁,他二十四岁。他们成婚了。
出嫁那天,京城下着雨。她坐在花轿里,红盖头遮住了她的脸,遮不住她的心跳。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不知道这个男人会不会懂她,会不会包容她的才情,会不会在她写诗写到深夜的时候,给她披上一件衣裳。花轿抬进了杨府。杨慎在门口迎接她,穿着大红的新郎服,眉目清朗,脸上带着笑。他接过她的手,轻声说了一句:“你来了。”她点点头,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说什么。她只知道自己等到了,等到了那个懂她的人。
婚后的日子,是她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他们一起读书,一起写诗,一起赏画,一起游山玩水。他写一首,她和一首;他填一阕,她答一阕。她的诗,写得比从前更好了。因为有了对手,有了知音,有了那个在她诗稿空白处用小楷批下“此句妙绝”的人。她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下去。以为那些诗会一直和着,那些茶会一直热着,那些灯会一直亮着。可她错了。
嘉靖三年(1524年),杨慎因“大礼议”得罪嘉靖皇帝,被廷杖后贬往云南永昌卫,永不赦还。那一年,她二十六岁。他离开京城的那天,她站在城门口,看着他的囚车一点一点地消失在官道的尽头,没有哭。她不能哭。她是杨家的媳妇,是杨慎的妻子,是杨慎孩子的母亲。她不能哭。她只能等。等了一年,两年,三年,四年,五年。她等了三十年。
她在《寄外》中写道:
“雁飞曾不到衡阳,锦字何由寄永昌?三春花柳妾薄命,六诏风烟君断肠。曰归曰归愁岁暮,其雨其雨怨朝阳。相闻空有刀环约,何日金鸡下夜郎?”
雁飞曾不到衡阳——大雁飞不到衡阳,她的信又怎么能寄到永昌?三春花柳妾薄命——春天的花柳再美,她的命也是薄的。六诏风烟君断肠——他在云南的烟瘴中,断肠思乡。曰归曰归愁岁暮——她说要回来,要回来,可到了岁暮,还是没有回来。其雨其雨怨朝阳——她说下雨了,下雨了,可怨的是太阳不出来。相闻空有刀环约——她听说他有回来的约定,可那是空的。何日金鸡下夜郎——什么时候金鸡才能赦免他,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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