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怎么办?”可他听不见了。他永远地不回答了。那一年,她大概二十岁。她成了寡妇。她没有再嫁。不是她不想,是她不能。她是某家的媳妇,是某生的妻子,是某生孩子的母亲。她不能做对不起某家的事,不能做对不起某生的事。
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诗上,放在了画上。诗是她唯一的寄托,画是她唯一的伴侣。她每天在秋红轩里,画一幅又一幅的枫叶。她画枫叶,画那些“枫叶红时秋已深”的枫叶。她的枫叶,越来越淡,越来越瘦,越来越不像枫叶,像她这个人——瘦,淡,冷,孤。她用墨越来越少,用水越来越多,墨淡到几乎没有颜色,水多到纸都皱了。她不是在画画,她是在哭。把哭画成画,把泪化成墨,把疼凝成纸上的那一点一点的、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痕迹。
她画了一幅《秋枫图》,画了三年。三年里,她画了撕,撕了画,画了又撕,撕了又画。她画了无数幅,撕了无数幅,撕到纸屑堆了满地,撕到墨汁溅了满墙,撕到手指都磨出了血。可她不肯停下来。她怕一停下来,就再也画不出那片枫叶了;她怕画不出那片枫叶,就再也见不到他的影子了。她画到最后,只剩下几笔枯墨,几片残叶,几点淡红。可就是这几笔,几片,几点,比她从前画的所有枫叶,都更让人心疼。因为她把她的命,画进去了。她的命,是苦的,是淡的,是瘦的,是冷的。可她的命,也是倔的,是硬的,是不肯低头的。
她写了一首《枫叶》,诗里有一句:
“枫叶红时秋已深,秋深人静夜沉沉。不知明月何时满,只恐西风又送砧。”
枫叶红时秋已深——枫叶红的时候,秋天已经深了。秋深人静夜沉沉——秋天深了,人静了,夜也沉了。不知明月何时满——她不知道月亮什么时候会圆。只恐西风又送砧——她只怕西风又送来捣衣的声音。她写的是枫叶,也是她自己。她的秋,深了;她的夜,沉了;她的明月,不知何时才能圆;她的西风,不知何时才能停。她不怕秋深,怕的是秋深以后没有人陪;她不怕夜沉,怕的是夜沉以后睡不着;她不怕睡不着,怕的是睡不着的时候,会想他。想他了,就会哭;哭了,就停不下来;停不下来,她怕自己会死。她不能死。她还有孩子,还有某家的香火,还有那些没有画完的枫叶。她必须活着。活着,才能画;活着,才能写;活着,才能证明她没有忘记他。
她晚年,是在秋红轩里度过的。秋红轩,是她自己取的名字。秋是枫叶,红是颜色。她把自己活成了一片枫叶,红在枝头,红在风里,红在那场永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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