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不亮,不耀眼,可它在那里,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中间,像一个微弱的烛光,忽明忽暗,可它没有灭。
她在《蕴真阁诗稿》中写过这样一句:“一砚浓墨一砚心。”那是她一生中写得最让人心疼的一句。她的墨浓了,可她的心淡了;她的砚满了,可她的心空了。她不怕空,怕的是空了以后没有人填;她不怕没有人填,怕的是填了以后那个人已经不在了。那个人不在了,她还在。她活着,她研墨,她写字,她等着那砚墨研浓的那一天。那一天,墨浓了,他站在墨前,看着那些字,说:“沈彩,你又瘦了。”她哭了。她哭得像个孩子,露出几颗稀疏的牙齿。她说:“你回来了。我等了你一辈子。”他说:“我回来了。不会再走了。”她笑了,笑得像个孩子,露出几颗稀疏的牙齿。她说:“好。不走就好。”
她没有等到那一天。她死了。死在那砚墨还没有研浓的时候,死在他还没有回来的时候,死在那场永远下不完的江南烟雨里。可她还在等。不是因为她傻,是因为她不能不等。等,是她唯一的信仰。不等了,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雨还在下。江南的雨,从来不肯痛快地下。可它下着,一直在下。落在蕴真阁的瓦上,落在东湖的烟波里,落在她的诗里,落在每一个读她诗的人心里。那是一场永远不会停的雨,细细密密,绵绵不绝,像她的人,像她的命,像她的诗。
她在《蕴真阁诗稿》中写过这样一句:“独坐蕴真灯影深。”她的灯影深了,可她的心浅了;她的夜沉了,可她的梦醒了。她不怕醒,怕的是醒了以后,那个人不在。那个人不在了,她还在。她活着,她研墨,她写字,她等着那砚墨研浓的那一天。那一天,墨浓了,他站在墨前,看着那些字,说:“沈彩,你又瘦了。”她哭了。她哭得像个孩子,露出几颗稀疏的牙齿。她说:“你回来了。我等了你一辈子。”他说:“我回来了。不会再走了。”她笑了,笑得像个孩子,露出几颗稀疏的牙齿。她说:“好。不走就好。”
雨声未歇,花魂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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