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凛,“他真这么说的?可说了具体如何闹邪?”
“没有。他很快岔开了话题,我也没敢多问。”周文博道,“年兄,听我一言,此事恐怕水颇深。涉及皇陵,又牵扯‘闹邪’之类的传闻,最是犯忌。那郝仁如今是内务府副总管,权势不小。年兄为何对他如此感兴趣?莫非……与此人有怨?”
林墨知道周文博是好意,也明白调查此事风险极大。他叹了口气,道:“不敢瞒年兄,我与此人确有龃龉。他设计构陷我妻,几乎家破人亡。虽蒙贵人相助,暂得清白,但此人睚眦必报,绝不会善罢甘休。我查他过往,并非为寻衅报复,实为自保。若能知其隐秘,或可令其有所忌惮,不敢再轻易加害。年兄今日所言,于我至关重要,墨感激不尽。此事风险甚大,年兄今后不必再查,以免牵连。今日所言,出君之口,入我之耳,绝不敢外泄,连累年兄。”
周文博闻言,神色肃然,拍了拍林墨的肩膀:“原来如此。年兄处境,弟略知一二。不想其中还有这般隐情。那郝仁我也素有耳闻,名声确实不佳。年兄欲求自保,情理之中。但诚如年兄所言,此事牵涉甚广,宜适可而止。今日所查,或已触及其隐秘。那老书吏讳莫如深,可见此事在工部亦属禁忌。年兄务必小心。”
林墨郑重点头:“我明白。多谢年兄提点。”
送走周文博,林墨心中久久不能平静。周文博带来的信息,拼凑出了一幅更加清晰的图景:
弘治十二年春,茂陵地宫前殿西北隅发生渗水。作为管工的郝仁参与了处置。事后,郝仁得到了超乎寻常的丰厚赏赐。渗水事件后不久,参与修补的防水老匠人赵德海“意外”身亡,另一名石匠陈三请辞离去,督工郎中李淳被调离。随后,郝仁开始经手一些带有“方术”或“前朝”色彩的特殊物料。而工部老吏口中,更有“闹邪”的传闻。
这绝不仅仅是简单的工程事故和事后封赏。渗水事件中,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郝仁很可能借此机会,得到了某种东西,或者掌握了某种把柄,从而获得了上司(很可能是当时负责此事的某位工部或内官监高层)的赏识和重赏。而赵德海的死,陈三的离去,李淳的调离,很可能都与这个秘密有关,是为了封口,或者将知情人调离。
而郝仁后来经手的那些特殊物料,朱砂、雄黄、赤金箔、古旧木料、残破陶俑……这些东西,与他后来发迹,以及可能涉及的厌胜案,是否存在关联?他是否利用这些物料,做了什么?或者,他得到的“东西”,就与这些物料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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