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说,“带些药,带些钱粮,再带些新抄的书。告诉子亢,好好养病,学堂的事,让子路、子贡他们多操心。告诉他文明不绝,不在一时,在长久。他得活着,才能看到天下太平的那一天。”
“是。”颜回深深一躬,“那,先生,您多保重。洛邑不比陈国,这里权贵多,眼线多,您要小心。”
“我知道。”孔丘点头,“快去快回。路上小心。”
“是。”
颜回收拾行装,第二天一早就出发了。
孔丘送他出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心头空落落的。
这些年,弟子们散的散,走的走。子路在陈国,子贡在各国经商,冉有、宰予等回了鲁国,只有颜回一直跟在身边。现在颜回也走了……
石渠阁,突然冷清了许多。
但工作,还得继续。
孔丘埋首书案,开始整理《尚书》。
《尚书》是上古历史文献的汇编,从尧舜禹,到夏商周,记载了历代先王的治国方略、训诫诰命。但流传下来的版本,残缺不全,且多有讹误。孔丘要做的是——搜集各种残本、抄本,比对校勘,去伪存真,补全缺漏。
这工作,比修《诗经》难得多。
因为涉及历史,涉及“正统”,涉及当权者的脸面。
比如,《尚书》里有一篇《牧誓》,记载周武王伐纣的檄文。原文里,武王痛斥纣王“暴虐无道”,但也有一些话,暗示伐纣是“不得已而为之”,“以臣伐君,实为不祥”。这些话,在周朝坐稳天下后,就被有意无意地“淡化”或“修改”了。
孔丘在整理时,发现了多个版本。有的版本里,那些“不祥”的话还在;有的版本里,被删掉了;有的版本里,被改成了“天命所归”。
该用哪个?
用原版,可能会触怒周室——虽然周室已衰,但面子还是要的。用修改版,又违背了“如实记载”的原则。
孔丘犹豫了三天,最终,决定用原版。
但他加了详细的注释:
“此篇乃战时檄文,言辞激烈,多有夸大。然伐纣之举,实因纣王无道,天怒人怨。以臣伐君,固为不祥,然救民于水火,乃大义所在。读此篇者,当明其背景,知其苦心,不可简单以‘犯上’论之。”
注释写完,他长舒一口气。
文明不绝,在于真实。
若连历史都篡改,文明就成了谎言。
“先生,”一个年轻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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