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6年9月,维也纳
九月,夏天的尾巴还拖在维也纳的上空,但早晚已经凉了。人们开始把薄外套换成厚一点的,卖栗子的摊子重新冒出了热气,街上的孩子们踢着落叶,把黄色的、红色的、褐色的叶子堆成一堆,然后跳进去,溅起一片碎金。
雅各布·科恩的咖啡馆里,那台手摇风扇终于收起来了。费伦茨说,明年夏天再也不摇了,太累。雅各布说,明年夏天也许就有电风扇了。费伦茨说,电风扇也要人摇吗?雅各布说,不用,电风扇用电,电不用人摇。费伦茨想了想,说,那电从哪里来?雅各布说,从发电厂来。费伦茨说,发电厂的人要不要摇?雅各布说,要。费伦茨笑了,说,那还不是一样。
保罗周六来了。他带了一个布包,里面装着他攒了一个夏天的东西:几段铜线,一小块磁铁,一个用旧铁皮卷成的圆筒。他把这些东西小心翼翼地摆在桌上,像一个珠宝商展示他的珍藏。
“科恩先生,您看,我攒够了。”他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攒够了?铜线和磁铁?”
“嗯。铜线是从旧电器上拆的,磁铁是从一个破喇叭里取出来的。铁皮筒是我自己卷的。”
雅各布看着那些东西——铜线有些地方断了,磁铁只有指甲盖大小,铁皮筒歪歪扭扭的,像一根被踩扁的烟囱。但保罗看着它们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堆黄金。
“你想做什么?”雅各布问。
“做一个简易的电动机。书上说,铜线绕在铁芯上,通电后会产生磁场,磁铁会推着它转。”
“你哪来的电?”
保罗从布包底部掏出两节电池——不是新的,是旧的,外壳有些生锈,但据说还能用。“从旧货摊上买的。两节,一个克洛伊茨。”
雅各布看着他,沉默了。一个克洛伊茨,够买一块面包。这个孩子把买面包的钱省下来,买了电池。
“好,”雅各布说,“你在这里做。我看着。”
保罗低下头,开始绕铜线。他的手指很细,但很稳,一圈一圈地把铜线绕在铁皮筒上。绕到第十圈的时候,铜线断了。他重新接上,继续绕。又绕了五圈,又断了。他重新接上,再绕。
雅各布站在旁边,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
费伦茨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一眼,缩回去了。
绕了将近一个小时,保罗终于绕好了。他把铜线圈的两端接到电池上,然后把磁铁放在线圈旁边。
“科恩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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