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及班级:高二七班。”
那一行字刚补到一半,纸角就被许沉的指尖压住了。她没有立刻往下看,只觉得那张复印件冷得像从冰柜里拿出来,纸面还带着一点潮气,像是刚从某个长期封存的档案袋里抽出来,趁着今晚的缝隙硬塞到她面前。
门外的铅封还在轻微作响,像有人拿细针一点点挑开旧皮。
“别碰那行字。”维护人低声喝了一句。
可已经晚了。纸上的黑字像被什么东西顺着她的视线喂活了,最后一个“班”字刚落稳,复印件边缘就浮出一道极淡的灰线。许沉心口一沉,几乎是本能地把纸翻过来。背面空白处,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一行浅印,像系统自动补写的注释。
【事故见证人已确认。】
“它把我们写进去了。”老何声音发哑。
班主任站在门外,隔着门板也听得出他的呼吸乱了。他像是想说什么,却被教导主任一把拦住。外面的脚步声杂成一片,像有人正沿着值夜室外的走廊来回确认门禁权限。那种确认不是脚步,是一层层点名,一层层盖章,一层层把他们往“事故现场”里塞。
沈砚盯着那张复印件,脸色冷得像结了霜:“不是把我们写进去,是把我们当成这份承认单的现行见证。”
“现行见证?”许沉抬眼。
“意思是,只要我们在这儿,这张单子就能继续往下走。”他说,“它会说事故已经被目击,流程继续成立。后面不管是补录,还是转学,还是签收,都能挂在‘已确认’上。”
许沉盯着那几个字,心里一点点发沉。学校不是在承认过去,它是在给过去补一张今天可用的凭证。只要他们成了见证人,十年前那次封锁就不再是单纯的删改,而会变成一套能在现实里跑通的责任链。
维护人伸手把那张复印件抽过去,目光扫到最后一栏时,瞳孔微微缩了缩。
“还有别的名字。”他沉声说。
许沉立刻凑过去。纸页边缘被门缝吹进来的风掀了一下,底下那几行手写补注终于露全。
“涉及学生:许沉、沈砚、何川。”
“涉及见证:晚读值夜室。”
“涉及处置:补录待签。”
老何看到自己的名字,整个人像被针扎了一下:“怎么连我也——”
“因为你拿了总册。”维护人打断他,声音低得厉害,“你翻了,碰了,确认过。这张单子已经把所有接触过它的人都算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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