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的灯管嗡了一声,像被谁用指节轻轻敲过。
教导主任站在门口,目光还钉在那支笔上,喉结上下滚了两下,终于没再说“按流程”那三个字。他身后,值夜老师的脸色白得发灰,像是已经知道今天这页纸一旦落笔,自己再也没法把责任推回到一句口头通知里。
许沉没有催。
她只是站在桌边,看着制度维护页上那一列列姓名。灯光落下去,黑框边缘像一道道细窄的伤口,谁负责哪一段,谁签过哪一页,谁把广播词改成提醒,谁把承认单压进档案,全都清清楚楚。教导主任的手停在门框上,像被那页纸逼着一点点脱力。
“你要我写什么。”他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不是写。”许沉说,“是交代。”
教导主任抬眼看她,眼底那点惯常的硬壳已经裂开了。他大概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一个学生用这种口气逼到门前。可他更清楚,今晚不只是被逼,是整套封楼、删改、临取流程被人从中间掀开了。底仓、总册、处理页、制度维护页,这几样东西只要并到一起,任何一句空话都站不住。
张靖安没有说话,只把那页制度维护页往前又推了一寸。
“你不签,外面的总控就会先签。”他说,“到时候落到谁头上,学校会给你留面子,你自己心里也清楚。”
教导主任闭了闭眼。
这一瞬间,门外那条冷白走廊像突然安静得过分。许沉能听见自己的呼吸,也能听见楼上远处传来的轻微拖动声,像还有人在试图把总册末页重新塞回原位。时间在往前逼,每一秒都像有人在后台校对页码。
教导主任终于侧过身,朝身后的值夜老师伸手:“钥匙。”
值夜老师一愣:“主任?”
“我说钥匙。”他的声音压低了些,里面那种硬撑出来的威势已经明显不稳,“旧实验楼那把,给我。”
许沉心头一跳。
旧实验楼。
这四个字一出来,沈砚和老何几乎同时抬了眼。她知道这不是普通的楼门钥匙,前面所有线索都在往那里收。旧实验楼的门、广播、封楼工程、备用电闸,甚至临取流程的出处,最后都指向同一个地方。而现在,教导主任愿意开口要那把钥匙,说明他已经被逼到必须把藏着的最后一道口子交出来。
值夜老师迟疑了几秒,还是从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
那串钥匙很旧,金属圈边缘磨得发亮,最底下挂着一块褪色的塑料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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