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走得最慢,许沉能看出他每一次抬脚都像在想要不要反悔,可他终究没退。
旧实验楼就在前面。
隔着夜色看过去,那栋楼的轮廓比平时更沉,几层旧窗像一排排没睁开的眼。白天看着只是年久失修,到了晚上却像一整块被从校园里割出去的阴影,连外墙都显得比别处更旧。风从楼侧穿过去,发出空空的回响,像里面还有什么管道在轻轻共鸣。
许沉跟着教导主任绕到外门前时,手心已经有些发潮。门是铁皮的,漆面斑驳,锁孔周围的金属被磨得发亮,说明这把锁被来回开过很多次,只是近几年再没人正经碰过。教导主任拿钥匙的时候,指节都在发白。
“外门开了,先别乱动里面的柜。”他低声提醒,“总闸在一层尽头,走廊左侧,有个旧配电柜。电一送上去,楼里会先亮廊灯,再亮实验室。你们看到什么都别先喊,等灯稳定。”
“你倒是很熟。”老何冷笑。
教导主任没接,只把钥匙插进孔里,轻轻一拧。
锁芯先是卡住了一下,像在和他较劲。教导主任又用力旋了半圈,只听“咔”的一声轻响,外门那道沉沉的铁皮门竟真的往里松开了。那一刻,许沉几乎能感觉到一阵陈旧的冷气从门缝里挤出来,带着灰、木头和绝缘皮老化后的气味,像有谁在里面把一整层黑暗关了太久。
门推开时,走廊里没有灯。
只有从远处窗缝漏进来的月白,落在墙根和地面,勉强勾出一条狭长通道。楼里静得可怕,连脚步声都显得格外重。许沉走进去的第一步,就听见自己的鞋底压过一层细碎灰尘,发出极轻的沙沙响,像踩在久无人走的纸上。
值夜老师下意识往后看了一眼,见外面的门还没完全关上,才稍微松了口气。教导主任已经往前带路,手电没开,只凭记忆往前走,明显不是第一次走这条路。沈砚也沉默着,眼神一直盯着墙上的开关位和电箱位置。老何则一边走一边数着门牌,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楼里原来还分过层。”他低声说,“墙上的编号都改过。”
许沉抬眼看去。果然,楼道墙角有几处发黄的旧编号痕迹,被新漆盖了一半,像有人曾经故意把楼层功能重新分配过。她忽然想起之前在档案里看到的封楼申请,很多细节都故意写得模糊,什么“夜间秩序维护”“设备维护需要”,却始终不提这栋楼里到底放了什么。现在走到里面,她才真正理解那种刻意的模糊有多重。
一层尽头的配电柜很快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