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见深把手里的老式手电往桌上一放,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用已经回来的名字去对。缺的不是纸,是页次和时间对应。只要有人能把那两个月里发生过的事从记录里重新扣上,校史室会自动补页。”
许沉听得指尖发紧。
这不是简单找一份档案,而是要把被挖掉的时段重新拼起来。可也正因为如此,校史室就不只是查看资料的地方,它本身就是系统的一处校验口。谁把那两个月补回去,谁就能知道到底是谁在那段时间开始维护删改。
“走。”她没有再犹豫。
广播室门被推开时,外面的白天光线已经比刚才更稳了些。走廊里的灯一盏盏亮着,光沿着地砖一直延到尽头,像替人铺好的路。只是墙面上那些刚刚褪去黑框的名字还在微微发亮,像还没彻底从被压住的状态里喘过气来。
许沉走在最前面,手里攥着那份补充页和归还单。沈砚紧跟在后,老何和张靖安一左一右把教导主任隔开。教导主任一路没再说话,脸色白得发灰,像已经知道自己再怎么拦,也拦不住那两个月露出来。
旧行政楼比他们记忆里更阴。白天的窗很高,光照进来却不暖,反而像冷掉的纸面。三层楼梯口那扇防火门半开着,门上的透明观察窗积着薄灰,灰里却偏偏留了一道新擦过的指痕,像刚有人进出。
“有人先到了。”沈砚低声道。
许沉没回头,只把脚步放轻。越靠近三层最里面那间屋子,空气里越明显有股旧纸和消毒水混杂的气味,和广播室完全不同。校史室的门牌还挂着,只是“室”字下方被人重新补过一笔,原来的字底隐约露出一点褪色的红边。
门没锁。
门把手上还缠着一圈旧布条,像是怕金属过凉,也像是怕有人直接摸上去。
许沉推门进去,第一眼看见的是四面顶到天花板的档案柜。柜门大多合着,只有中间那排被拉开了一半,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活页册。屋子正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桌上压着一块校史编目牌,旁边散着几张被翻乱的页签。
最醒目的,是墙上那块玻璃展框。
展框里原本该是校史年表,可现在只剩下前后两截,中间硬生生空出一大片。空白处不是被撕掉那么简单,而像原本那一段从来没存在过,后面的年份直接接到了前头,中间没有过渡,没有事故,没有任何应有的说明。
许沉盯着那块空白,后背一下发凉。
“这就是缺的两个月。”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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