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藏,铜锡粮帛堆积如山,卫国早就眼馋了。联郑伐京,卫国不用独吞,只分库藏,风险小收益大。但石碏忘了一件事。京地是郑国的城邑,叔段是寤生的亲弟弟。联军伐京,无论打赢打输,郑国都输了。打赢了,卫国搬走京地库藏,郑国得一座空城。打输了,叔段和卫国瓜分郑国。怎么算都是亏。
“石大夫的好意,寡人心领了。但叔段是寡人的弟弟,京地是郑国的城邑。郑国的事,郑人自己解决。卫侯若真想停战,寡人只接受一个条件:卫军撤回边境,郑军不追。双方各退一步,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使者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空了的酒碗,碗底残留的黍米渣子沉淀成一个小小的圆弧。他抬起头来,说石大夫会同意撤军,但有一个条件:郑国不得在卫军撤退途中追击。
“可以。卫军撤出制邑外围,郑军不开城门,不追一兵一卒。双方以洧水为界,互不越界。停战期限三个月,三个月内若有变故,再议。”
使者点了点头,站起来朝林川行了一礼。
“在下回去禀报石大夫。若无意外,卫军三日内开始撤退。”
使者走后,公子吕终于把手从剑柄上移开了。他走到案前问君上为何不让我说话。林川说你说话只会让石碏知道郑国想打。石碏想听的是一句准话,寡人给了他准话,他就可以回去向卫侯交差了。
“可君上答应不追一兵一卒!卫军从制邑撤走,我们白白挨了半个月的围城,什么都没捞着!”
“谁说什么都没捞着。”林川站起来走到舆图前面,手指从制邑往南划,“石碏撤军,郑国北境防线仍在制邑,没有后撤一步。制邑守军两千人保住了,没有折损一兵一卒。叔段的战略包围被撕开了,石碏不再替他牵制制邑。这三样,哪一样不比五百斤铜值钱?至于人质,寡人没有儿子可以送到卫国。石碏也知道寡人没有儿子,他提这一条,是在试探寡人的底线。”
公子吕沉默了一会儿,眉头渐渐松开了。林川坐下来,把刚才卫使喝空的酒碗拿过来重新斟满,推给公子吕。又对祭仲说接下来要盯的不是卫国,是叔段。石碏撤军之后叔段会怎么反应,会不会提前动手,这才是最该操心的事。
祭仲领命。公子吕也灌完了那碗米酒,起身按剑告辞,走到门口时忽然问如果石碏反悔怎么办。林川没有回答。他的手指正按在案上那面铜镜的镜背上,镜背上哑巴铜匠的刀痕已经不再是最让他不安的痕迹了。弓梢上那道新刻的细痕,还有这段时日右手虎口至腕脉之间时不时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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