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几丝极细铜绿,和之前不一样。他翻开随身携带的医疗木盒,用自制手术刀的刀背轻轻刮了一下右手虎口边缘的皮肤,铜绿色泽不退,反而在刃口映出一层极淡的汞银反光。他在现代只见过一次这种反光——实验室里用硝酸银溶液滴定氰化物残留时,试管壁上短暂出现的镜面反应。
这不是铜中毒。这是他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
三日后,卫军开始撤退。制邑城头的守军看着卫军营寨里的帐篷一顶一顶拆除,炊烟越来越少,战马和辎重车排成长队向北移动。原繁站在城楼上目送卫军走远,没有下令追击。又过了一天,卫军殿后的最后一支骑兵也消失在官道尽头的尘雾里。制邑之围终告一段落。
同一天傍晚,京地正堂。叔段捏着那封从鄢邑截抄来的帛书,反复看着上面“禅让”二字。他问公孙阏石碏为何不打了,公孙阏没答,只是问寤生真肯让位吗。叔段把酒爵往案上一搁,说信是写给石碏看的,不是写给他的。石碏撤了军,这封信的用处就尽了。说罢把帛书凑向油灯,火苗舔上帛边一蹿老高,瞬间映亮他发红的颧骨。余烬飘落在案角,与还在闪着暗红火点的残帛叠在一起。
子都跪坐在侧席,始终没有开口。他看着叔段烧帛书时油灯的光在叔段脸上一跳一跳,忽然想起那年在新郑市坊与寤生第一次对视时,那人手里也托着一只陶罐底部的弦纹,手指绕着器口慢慢转了一圈,同样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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