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中取出一张纸条展开,递到杜茂源面前。月光太暗,看不清纸条上的字,但杜茂源没有接,只是看了一眼那张纸条,又抬眼看着樊义山,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
“你念给我听吧。”他道。
樊义山收回纸条,凑到气窗透进来的月光下,将纸条上的内容一字一句念了出来,声音很轻,轻到只有牢房里的两个人能听见,“勾结闽地驻军一事,由你一人承担,不可牵连郑柱。李相爷会保你家中女眷平安,无人受你牵连。你的女儿们嫁娶生计,李相爷都会安排妥当。”
杜茂源听着,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
这件事本就是他一人所为,只不过并不是勾结驻军试图谋反,只不过是害怕郑柱被施舍扳倒后,会殃及自己,而不得已另谋出路,为自己求得一线生机罢了。
只是,这件事竟被施舍那边拿住了把柄,大做文章,把官员的结党营私,上升到谋逆的大罪。
朝堂上的党派纷争而已。
既然如此,他杜茂源也顺水推舟起来。
“让我一人承担?郑柱呢?他当时让我替他联络闽地驻军的时候,不是拍着胸脯说出了事他扛吗?”
樊义山没有回答。这些话不是他该说的,他只是个传话的。
“如果我死了,且是谋逆这等大罪,而被陛下处死,我的女儿们……”他说,“她们真的能平安?你相爷当我杜茂源是个傻子吗?”
樊义山道:“李相爷亲口说的,信与不信,杜节使自有判断。”
杜茂源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玄铁镣铐,看着那些暗红色的血痂。
牢房里安静了很久,久到樊义山以为他不打算再说话了。
“好。”杜茂源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即将认下谋反重罪的人,“我答应你。”
樊义山微微一怔。他本以为要费更多口舌,杜茂源不是那种会轻易认命的人,能从一个校尉爬到节度使,靠的从来不是顺从,而是审时度势、趋利避害的本事,以及在关键时刻敢于下注的胆量。
“不过,我有个条件。”杜茂源抬起头,“我要见杜若一面。”
樊义山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深夜来御史台狱……”
“所以我让你带她来。”杜茂源打断了他,语气不像商量,更像命令。即便深陷囹圄、带着镣铐,他骨子里那个发号施令的节度使还在。“我要见她,只此一面。”
“她是我最疼爱的女儿,如果你没和她退婚,我死了,尚有樊女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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