沓的脚步声。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睡眼惺忪的脸,是门房老刘。老刘认出了樊义山,愣了一下,“樊郎君,这么晚了……”
“我要见杜若。”
杜若还没有睡,院子里亮着灯,灯光从窗纸上透出来,暖黄色的一团,在漆黑的夜里像一只孤独的萤火虫。
樊义山很快被请进了杜府,见到了杜若。
“杜若,”樊义山没有绕弯子,“你父亲要见你,御史台狱甲字三号牢房,你现在就跟我走。”
杜若没有犹豫,也没喊宝儿,跟着樊义山立马就走:“好。”
樊义山带着杜若回到御史台狱的时候,值班的禁军已经换了一班。新的领头是个年轻的校尉,看见樊义山带了一个女子来,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樊义山将李利民的手令递了一次,杜若又从袖中摸出一只荷包塞了过去。校尉颠了颠荷包的重量,脸色稍缓,挥了挥手示意狱卒带路。
还是那条甬道,还是那股霉味,还是那盏昏黄的油灯。
杜若跟在狱卒身后,斗篷的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她的脚步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声音,在甬道里回响的只有樊义山和狱卒的脚步声。
樊义山走在最后面,目光一直落在杜若的背影上。他看着她的斗篷在昏黄的灯光里轻轻晃动,像一面无声的旗帜。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样子,那时候她……现在他觉得她是杜若,又好像不是杜若,他说不清这种感觉。
铁门又被打开了。狱卒伸出一根手指:“一炷香。”然后提着灯走了。
甬道暗了下来,只剩铁门上方的气窗透进来一丝惨白的月光。
杜若站在门口,看着牢房角落里那个蜷缩的身影。
杜茂源抬起头,看见了她。那张灰败的脸上忽然有了一种奇异的光彩,像是溺水的人看见了岸,像是迷路的人看见了灯。
“七娘……”他眼睛里的光亮得吓人。
樊义山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我和七娘有话说,你先回避一下。”杜茂源对门口的樊义山说道。
樊义山犹豫了一瞬,点了点头,转身退出了甬道,在拐角处站定,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望着头顶那盏昏黄的油灯出神。
牢房里只剩下了杜若和杜茂源两个人。
杜茂源挣扎着从草堆上坐起来,铁链哗啦啦地响。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杜若脸上,像一把生了锈的锁,又紧又重,怎么都松不开。
“七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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