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张嘴,却听见刘承继续说了下去:"朕去年守在榻前,太祖亲口嘱朕——'你坐龙椅,不是为了让人跪你,是为了让他们知道你为何坐这把椅子。'史官秉笔,写的不是朕的威风,是太祖走过的路。那条路走得不平,才值得后人看。"
满室鸦雀无声。
陈寿抬眼看着年轻的天子,嘴唇微动,像是想说什么,却终是咽了回去。他转身从案下取出一卷更厚的竹简,双手捧到刘承面前:"陛下请看,这是臣草拟的《太祖本纪》全文,计十二卷,从建安十八年叙起,至洪武二十五年终。关于太祖与先帝刘禅的关系、与武侯诸葛亮的交谊、与司马懿的对峙、定军山之战、禅让即位——但凡有据可考处,臣皆一一录入,不增不减。"
刘承接过来,粗略翻了几页。他看到其中一段记载:"洪武三年,太祖北伐围洛阳,城中粮尽。魏主司马炎遣使乞和,太祖拒之,曰'天下非一家一姓之物'。"笔锋冷峻,不颂圣德,只录言行。
刘承默然看了许久,将竹简合上,递还给陈寿:"好。就照这个笔法写下去。只是——"他顿了顿,"关于太祖与武侯在五丈原的那段对谈,朕只知道个大概,细节你要去找杜相印证。那是太祖生前唯一一次落泪,杜相记了全本。"
杜预闻言,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帛书:"臣已备好了。五丈原之夜,太祖对武侯说——'我这一生,最不愿负的人是你。'武侯答——'你从未负我,是我一直在等你自己走出来。'这些对话,当日只有臣和姜维在场,如今转交史馆,列入本纪。"
赵贤面色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他忽然意识到,皇帝和杜预今日是专程来替陈寿站台的——年轻天子不直接驳回他的反对,却用太祖遗言、武侯旧事,一层层把道理垫得密不透风。这是刘家的家风:不说重话,但话里的分量,半分不少。
陈寿接过杜预那卷帛书时,手指微微颤抖。他重新坐回案前,提笔蘸墨,在竹简上写下最新的一行:"太祖与武侯,君臣相知,举世无双。武侯薨后,太祖守丧三月,不视朝,不宴饮,亲往定军山祭墓。时人谓之'弟子礼'。"
墨迹未干,烛火映在上面,微微泛光。
史馆外传来隐约的鼓声,是长安城暮鼓,提醒坊市关闭。刘承走到门口,忽然回头说了句:"陈学士,朕还有一个请求。"
"陛下请讲。"
"太祖母后关氏,太祖遗诏中是'帝后合葬',但她的生平至今没有详传。母后生前是女将,随太祖征战二十余年,南中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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