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回去',是回哪里?"刘承抬眼看向陈寿,"陈学士,你是唯一看过那卷帛书的人。你告诉朕实话——父皇,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这是刘承第一次当面问出这个问题。陈寿看着年轻天子那双和太祖如出一辙的眼睛,沉默了很久。他不能说谎,但也不能全说实话。太祖用一生守护的秘密,不该毁在一个史官的舌头上。
他最终低声道:"陛下,太祖的来处,臣若说不知,是欺君;若说知,是违太祖遗命。臣只能告诉陛下一句——太祖临终前夜,臣守在榻侧,他曾说过一句话:'我来时是一个人,走时是一座江山。值了。'"
刘承静静听着,目光从陈寿脸上移开,望向殿外长安城头那面赤旗。
"值了。"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一种说不清的惆怅,"杜相说太祖登基前夜曾独自在太极殿上坐了一整夜。朕一直在想那一夜父皇想了什么。如今大概明白了——他是在跟来时的路告别。"
陈寿躬身不语。
当夜,杜预在府中写了一封信给远在定军山守陵的李攸。信中有一句话颇为耐人寻味:"太祖身前身后,皆如客星之过天穹。然客星虽非本位,其光所至,诸星为之黯然。今星已隐去,光犹在焉。"
李攸回信只有一行字:"知道了。"
没有人知道这两个人之间传递的是什么意思。但此后不久,定军山脚下便多了一座小小的无名祠堂,里面不供神佛,不设牌位,只在墙上挂了一幅画——画中是一颗从未被人标注过的星辰,静静地悬在汉中的夜空之上。
当地百姓不知那是什么,只道是祭祀山川之神的野庙。偶有牧童进去躲雨,抬头看见那颗星,问大人"那是什么星",大人摇头说"不知道"。牧童便自己给它取了个名字,叫"过客星"。
消息传到长安时,陈寿正在修订《天文志》。他提笔在星象图的边角添了一行小注:"永乐三年夏,定军山野祠中见星图一幅,不知何人所绘。其星方位不载于经传,疑为民间私祀。姑录于此,以备异闻。"
然后他搁下笔,走到院中,看了看夜空。今夜无月,星河如练,横亘天际。那颗"过客星"在野祠的画中,而真正的过客,已经安睡在定军山的松涛底下。
陈寿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傍晚。那时他还是个年轻的书记官,偶然在太祖的书房外听见里面有人低声说话。他以为太祖在与谁议事,隔窗看去,却见屋内只有太祖一人,对着那只青铜打火机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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