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多年前写的策论残稿。
上面有他抱怨不得荐官的几句牢骚。
顾延章竟然留着。
还在这个时候递出来。
说他心怀怨怼。
说他攀咬报复。
韩墨的手指开始发抖。
他跟了顾延章十六年。
替他拟信。
替他传话。
替他处理那些不能署名的文字。
他以为自己最少能换一点体面。
可现在,顾延章连这点体面都不肯给他。
裴玄看着他。
“韩墨。”
“顾延章说你怨恨多年,供词不可信。”
韩墨笑了一声。
笑得比哭还难看。
“原来如此。”
裴玄道:
“你可以继续替他留余地。”
“也可以把事情写清楚。”
韩墨抬头。
“写什么?”
青竹站在旁边,抱着木匣。
她看着韩墨,忽然觉得这个人也可悲。
但她没有同情。
因为可悲,不代表无辜。
裴玄把纸推过去。
“写你替顾延章拟过的无署名信。”
“只写江州案相关。”
“时间。”
“收信人。”
“送信人。”
“内容。”
“顾延章如何交代。”
韩墨脸色变了变。
裴玄淡淡道:
“你若不写,顾府的旧稿会先入卷。”
“到时候,你就是怨恨攀咬。”
韩墨看着那几张旧稿。
看了很久。
终于拿起笔。
第一行落下时,他手还在抖。
可写到第二行,便稳了。
青竹站在一旁,认真看着。
她发现韩墨写这些东西时,比刚才看旧稿时稳很多。
说明他记得很清楚。
不是临时编。
一封。
两封。
三封。
五封。
七封。
全都围着江州案。
苏承业密呈。
江州府回文。
沈怀义盐务整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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