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墨未干,堂下喧嚷。
白面举子话音才落,围在桌前的几个书生便跟着拱手起哄,纷纷请周将军赐诗添彩。
孙有福一把拦住长凳上正要端盘退下的酒保,仰头冲桌上连连作揖。
周起扫过底下仰起来的一片人头。
画只鸡还不够,竟还得饶上几句诗?叫他拎刀砍人还行,肚子里哪有什么现成的佳句,只是这会儿推说不会,未免扫了孙掌柜的场子。
他瞧着墙上那只朝天张嘴的大公鸡,在肚子里现凑词儿。
公鸡打鸣催人早起莫贪睡,正应了同怡岚说的那番话,后头再添两句洗去晦气,科场夺魁的吉利话哄一哄这帮书生,凑够四句也就交差了。
只是自己左手字糙,写一串大字准露怯,不如抓这位兄台代笔。
“佳句没有,顺口溜倒是有四句。”周起低头看着堂下的白面举子,
“只是我左手字丑,怕污了孙掌柜的粉墙,劳烦这位兄台上来替我代笔,我来念。”
白面举子受宠若惊,撩起青衫下摆登上方桌,从墨碗里提起那支大斗笔,在碗沿掭去浮墨,候在一侧。
周起立在桌旁,望着墙上的大墨鸡,朗声念道:
“莫贪暖被睡到明,
张嘴一叫满城惊。
抖落一身脏泥水,
直上青云中头名。”
白面举子悬腕运笔,依言将二十八个巴掌大的楷字分作四行,自上而下题在墨鸡左侧。写到最后四个字,他自己先是一怔。
这四句词平白得跟街边顺口溜一般,连平仄都透着股子糙劲儿。
举子搁笔下桌,将全诗连同大墨鸡细读一遍,一拍折扇:
“大俗即大雅!诸位细品,头一句莫贪暖被睡到明,是戒我辈学子莫贪安逸,当五更早起苦读!第二句张嘴一叫满城惊,正扣墙上这只昂首雄鸡,三年不鸣,一鸣天下知!”
扇柄往末两句上一挪:
“寒门士子抖落这一身脏泥水,便是脱去布衣困厄。再直上青云,中个头名,可不就是祝我辈春闱折桂,独占鳌头!”
“妙极!粗中有细,当真是武将手笔!”两个同窗跟着凑趣。
四下里正喝着彩,孙有福仰头瞅见诗行下头还空着一块:
“千户爷,这落款可得恁亲自来吧?”
周起看了粉壁两眼,左手挽起右袖。右掌按进大墨碗,浓墨一下漫过指缝。
长凳上端盘的酒保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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