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汉王说‘别穿错’——”
他把声音压低了两分,像在跟陆子吟分享一个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的秘密,两只眼睛里那层光却越烧越旺。
“说明汉王心里,对这次大典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连穿衣服这种小事,他都管着呢!”
陆子吟听完,把两只手拢回袖子里,朝和珅拱了拱手,嘴角微微一动,像在忍笑。
“和大人想得周全。”
“这就去安排画师和位置吧。”
说完转身走了出去,步子不快不慢,但出了门以后,他把两只手拢在袖子里,肩膀微微抖了一下,像一个终于找到机会偷笑的年轻人。
和珅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把两只手背在身后,在大堂里来来回回走了两圈,嘴里念叨着。
“穿官服,别穿错……”
他念叨了三遍,忽然停下来,两只手一拍脑门,“啪”地一声脆响,像拍碎了一个核桃。
“来人!”
“把老夫那件新做的藏青色补服找出来!”
“明早要用!”
门外的侍从应了一声“是”,脚步声“噔噔噔”地远去了。
和珅站在大堂中央,两只手背在身后,仰头看了一圈房梁上那盏昏黄的灯笼,嘴里嘟囔了一句。
“汉王要画像。”
“老夫得穿精神点。”
他说完,两只手在官服上又蹭了蹭——还是蹭不掉,桐油味依旧渗在布纹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两只黑黢黢的手,嘴角微微一抽,像一个无可奈何的老汉。
“明天得把手洗白净了再上天坛。”
他把这句话说完,大步往外走,经过门槛的时候被绊了一下,身体往前一冲,两只手在空中划拉了两下,堪堪站住,铁靴在石阶上“咔咔”蹭了两下,留下两道浅浅的白痕。
他站稳了,拍了拍胸口,嘴里骂了一句:“这门槛,迟早得让人锯了!”
然后大步流星地走没影了。
夜深了。
初八入夜。
天坛顶层,只有风声。
陆怀瑾独自一人沿着九十九级台阶一步一步走上去,铁靴踩在崭新的桐油灰浆面层上,发出“笃笃”的闷响,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像一把锤子一下一下敲在铁砧上。
台阶干了。
和珅说得没错,桐油灰浆干了之后比铁还硬,靴底踩上去,连一丝打滑的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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