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两只手撑在膝盖上,抬头看了一圈空荡荡的大堂,一屁股瘫在椅子上,两只手从扶手上垂下来,像两截被抽了筋的麻绳。
“总算是……”
他嘴里嘟囔了一句,声音沙哑,像砂纸擦过干木板。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不急不缓,像有人踩着鼓点儿走路。
陆子吟掀帘进来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袍子,两只手拢在袖子里,脸上带着一层薄薄的汗,进门先朝和珅拱了拱手,然后把声音压得极低,像怕被风把话吹跑。
“和大人,汉王有话。”
和珅一骨碌从椅子上弹起来,两只手撑着椅面,上半身前倾,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说!”
陆子吟把两只手从袖子里抽出来,一本正经地把陆怀瑾的原话传了一遍。
“汉王说,明早祭天之前,各部主官先到天坛底下——”
他顿了顿,像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那个词,然后一字一句往外蹦。
“合个影。”
“啊不——”
他把两只手一摆,脸上浮出一层不太自然的笑,像一个说漏了嘴的掌柜赶紧把话圆回来。
“是‘合像’。”
“画师画一张群臣图。”
和珅两只眼睛眨巴了两下,像一只被扔进水里的猫,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是湿了还是没湿。
“合……像?”
“画师画群臣图?”
他把两只手在官服上蹭了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灰扑扑的官服,又抬头看了一眼陆子吟,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太确定的迟疑。
“那……穿什么?”
陆子吟把两只手一摊,脸上的表情摆得正正经经,但眼角的细纹却出卖了他,像一个压着笑没敢笑出来的年轻人。
“汉王原话——”
“穿官服。”
“别穿错。”
和珅两只手一拍大腿,“啪”地一声脆响,震得椅子都晃了两晃。
“穿官服!别穿错!”
他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高了八度,像一只被打了鸡血的老母鸡,两只眼睛里闪着一层比灯火还亮的光。
“说得好!”
“穿官服别穿错——这话搁谁嘴里说出来都是一句大白话,可搁汉王嘴里说出来,那就不一样了。”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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