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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玄龄的两只手停住了,两只眼睛看看陆怀瑾,又看看云浅浅,像一个在两块糖之间拿不定主意的孩子。
陆怀瑾搁下笔,转头看向云浅浅,忽然笑了一声。
那声笑不大,但很真,像一把小锤子敲在一面铁锣上,“当”地一响,在屋子里荡开一圈回音。
“回他。”
“走可以。”
“先拿铺子当保。”
他把两根手指在案上敲了一下,声音平平稳稳,像在念一条既定的章程。
“出一次假货,就扣。”
云浅浅听完,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像一台高速运转的算盘拨了几个关键珠子,算出一笔极其划算的买卖。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账本夹稳了,朝陆怀瑾微微欠身,转身往外走。
步子不快不慢,裙摆在门槛上掠过去的时候,带起一丝极轻的风声,像一片被风吹动的月白色花瓣。
郭嘉目送她的背影,扇子在掌心轻轻一敲,嘴里念叨了一句。
“这买卖做得,比打一场胜仗还利索。”
当天夜里。
和珅来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灰扑扑的官服,两只袖子高高卷起,露出两截被桐油浸得发黄的白布内衣,两只手从指缝到指甲缝全是桐油,黑黢黢的,像刚从灶坑里掏出来的。
他大步跨进书房,两只脚在门槛上磕了磕,发出“砰砰”两声闷响,震得门槛上的灰尘都飞起来。
“回汉王殿下——”
他声音粗粝,带着一股子油烟味儿,像一把被砂纸磨过的铁锉。
“三百斤桐油灰浆,九十九级台阶,一级都没漏。”
“刷完了。”
他说完,把两只手摊开,在烛光下晃了晃。
两只手,从指尖到腕骨,黑得像两截烧焦的木炭,桐油味浓得呛人,像有人把一整瓶桐油泼在了他手上。
陆怀瑾把目光从折子上抬起来,落在和珅那两只手上,停了一息。
“赐碗热汤。”
他转头对门外的侍从说了一句,声音不重,但不容置疑。
侍从端来热汤的时候,和珅正站在原地搓手,两只手搓得“沙沙”直响,像两块砂纸互相磨。
他把碗接过来,两只手捧着,热气从碗沿上冒出来,熏得他眼眶微微发红。
他喝了一口,喉咙里发出“咕嘟”一声闷响,然后把碗轻轻搁在案边,用袖口抹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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