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铅笔写了一行字,是老谭的笔迹:“许即青霜,慎之又慎。”那页纸被撕掉了一半,后面的内容永远没人知道了。
“楼队,你要进去就趁现在。他出门了,刚叫了辆网约车,往市区方向走了。”
楼明之从墙根处直起身,整了整夹克的领子。他的右手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腰间——空的,习惯性动作,他已经没有配枪了。革职那天他把警徽和枪一起交了出去,交的时候指导员老刘眼眶红了,他反而笑了,说又不是上刑场。后来老刘私下把警徽塞还给他,说留个念想,他没要。但恩师留给他的那枚青铜令牌,他贴身带着,从未离身。
明轩阁的院墙不高,老式的青砖墙,顶上没有玻璃碴也没有铁丝网。许又开显然不想让这里看起来像一座堡垒。楼明之退后两步,借着墙边那棵歪脖槐树的树干,轻巧地翻上了墙头。他蹲在墙上扫了一眼院内:石板铺的天井,角落里种着几丛瘦竹,正面是大厅,左右各一间厢房,厢房的窗户黑洞洞的,大厅里亮着一盏孤零零的宫灯。没有狗,没有保安,安静得不像是住着人的样子。
他落地的时候鞋底在青苔上滑了一下,发出极轻的摩擦声。他屏住呼吸等了五秒,确认没有动静,才贴着墙根摸到了西厢房的窗下。
窗户是老式的木格窗,糊着白纸,里面挂了窗帘。楼明之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极薄的钢尺——这是他从痕检科带出来的为数不多的老伙计——沿窗缝插进去,轻轻拨开了里面的插销。窗开了一条缝,他凑上去往里看。房间里没开灯,但借着天井里透进来的余光能看到里面是一间书房。四面墙全是书架,书架上塞满了书和文件,中间一张红木书桌,桌上摊着几本摊开的线装古籍和一台关着的笔记本电脑,旁边的铜香炉里还冒着细细的烟,空气里残留着一股沉香的甜腥味。
楼明之翻窗进去,落地无声。他在黑暗里站了片刻,让眼睛适应更深的暗,然后打开了手机屏幕,用最低的亮度扫了一圈书架上的东西。大部分是武侠小说——各种版本,简体的繁体的,平装的精装的,从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老版本到最新的典藏版,几乎是一部武侠出版史。但有一格不一样。那一格没有书,放了几个旧笔记本和几沓用橡皮筋捆着的信札。楼明之随手抽出一个笔记本翻开,里面的字迹潦草凌乱,但能看出是一些会议记录式的文字,夹杂着大量的人名和数字。翻到中间,他看到了一行被红笔圈出来的名字——“丁鹤年,丹徒,碎星式传人”。
楼明之的瞳孔猛地收缩。丁鹤年是三天前刚发现的新死者,而这个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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