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门覆灭那年,买卡特十八岁,是师父最小的关门弟子。那天晚上他亲眼看着师父被人割喉,师娘被一剑穿心,青霜剑谱被抢走。他在血泊里装了四个小时的死,等凶手走了才从后山爬出去。”许又开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颤抖,像一面光滑的镜子终于出现了第一道裂纹,“他把这笔账算在了我和老谭头上。二十年来,他一边做地下买卖攒钱,一边逐个铲除当年参与那件事的人。先是青霜门的外门弟子,然后是内门,然后——是我。”
许又开把那叠照片中最旧的一张翻过来。这是一张青霜门覆灭当晚的现场照片,极其血腥,门主夫妇倒在血泊中,身后的墙上刻着一行字。
“碎星式第七式——灭。”许又开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那行字,“青霜门从不外传的第七剑,只有掌门会。师父死后,全天下能使出碎星式第七剑的,只有一个人——我大师兄。老谭。”
楼明之浑身的血都凉了。
“你现在明白了吗?”许又开的手沿着桌面缓慢地推过去,把那杯酒推到楼明之面前,酒液在杯中旋转着,形成一个细小的漩涡,“你以为自己来查的是什么?是真相?不。你来查的,只是新一轮杀戮的由头。”
楼明之没有接酒。他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许又开的话里有一个巨大的漏洞——如果老谭是凶手,那老谭为什么会在临死前写下“许即青霜,慎之又慎”?如果老谭是凶手,那买卡特为什么不杀老谭,反而让老谭安度晚年直到自然死亡?如果老谭是凶手,那许又开为什么要追查青霜门遗脉的名单——是不想让他们被买卡特杀光,还是有别的目的?
他刚要开口追问,明轩阁的院门忽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撞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两扇门板应声而裂,木屑横飞。一道瘦削的身影裹着风闪了进来,快得像一只夜行的雨燕。楼明之还来不及反应,那人已经越过他,左手食指中指并拢成剑指,直直地点向许又开的咽喉。那一招楼明之看出来了——不是剑指,是碎星式第一式“破晓”,以指代剑。
许又开没有躲。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眼皮都没抬。
剑指在距离他咽喉半寸的地方停住了。不是因为收手,是因为被第三个人拦住了——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五指修长干净,精准地扣住了来人手腕上的穴位。力道不大,但位置精妙至极,一扣之下,那道凌厉无匹的剑指就像断了电的机器,软了下去。
“谢依兰。”楼明之喊出她的名字,声音里有压不住的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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