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本的纸张已经泛黄,至少是十年前的东西。也就是说,许又开早在十年前就开始追查青霜门遗脉的名单了。
他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正准备翻下一本,耳机里忽然传来高渐急促的声音:“楼队,撤!他回来了!网约车掉头了,三分钟到你那边——不对,他不是去市区,他绕了一圈又回来了,这是个套!”
楼明之瞬间合上笔记本放回原位,转身就要翻窗出去。但窗外的天井里忽然亮起了一盏灯,接着有人说话的声音。他侧身躲到窗边的墙后,从窗帘的缝隙往外看。许又开站在天井里,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瓶黄酒和两盒点心。他的动作很从容,完全不像一个故意设局的人。但他说了一句话,让楼明之的后脊梁蹿起一股凉意。
“楼队长,来都来了,出来喝杯茶吧。”
楼明之没有动。
“你不用藏了。”许又开把塑料袋放在石桌上,拧开了黄酒的瓶盖,给桌上的两个杯子各斟了半杯,“你翻墙的时候踩碎了一块青苔,西窗的插销你虽然拨回去了,但角度不对——原先的插销是有点歪的,你插正了。这扇窗歪了十二年,是我故意没修的。”
楼明之沉默了片刻,然后推开门,走进了天井。他不打算从窗户逃跑了——对方连窗户插销歪了几度都记得住,后路一定也堵死了。与其被人揪出来,不如堂堂正正地走出去。
许又开抬起头,在灯笼的光下打量着楼明之。他本人比媒体照片里更瘦,颧骨很高,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极亮,不像五十八岁的人,像一把老刀被重新磨过。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中式对襟衫,袖口挽了两道,露出瘦而结实的小臂,左手腕上戴着一串老蜜蜡佛珠,珠子已经被盘得油亮。
“请坐。”许又开把一杯黄酒推到石桌对面。
楼明之没有坐,也没有碰那杯酒。他站在石桌三步之外,身体微侧,重心落在后脚跟上。这是他面对嫌疑人的标准站位——不近不远,随时能进攻也能撤退。
“你知道我要来?”
“知道。”许又开自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咂了咂嘴,“你查了我一个月,从老谭的遗物查到我在镇江的房产登记,前天还去了一趟我三十年前住过的那条巷子。我要是不请你喝这杯酒,倒显得我不懂待客之道了。”
楼明之的心沉了一下。他前天去查许又开旧居的事,只跟高渐提过。而许又开知道得这么清楚,说明他不仅在关注楼明之,还在他身边布了眼线。
“丁鹤年是你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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