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了摸,刻痕的边缘很光滑,不是最近留下的,至少有好几年了。
“碎星式的剑痕。”谢依兰说。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蹲下来了,手指沿着那道刻痕的弧度慢慢滑动,脸上的表情像在鉴定一件刚出土的文物,“弧长三寸二分,起刀轻、收刀重,是反手斜挑。青霜门剑法里只有碎星式会用这个起手。划这道痕的人,要么是青霜门的嫡传弟子,要么是看过剑谱的人。”
“你觉得会是哪种?”
“青霜门灭门二十年,嫡传弟子早就死绝了。”谢依兰站起来,把伞换到另一只手里,“所以这道痕是看剑谱的人划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许又开,许宅,青霜剑谱的剑痕——这个逻辑链条已经够清晰了,清晰到不需要再说什么。
楼明之推开门。
许宅的格局很有意思。外面看是一栋老式的民国洋房,青砖灰瓦,门楣上还留着“紫气东来”四个砖雕大字。但一进门,迎面是一个完全现代化的玄关——大理石地面,射灯,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抽象油画。这种混搭风格暗示了一件事:这座宅子的主人,习惯把真实的东西藏在外表下面。
楼梯在玄关的右侧,通往二楼。走廊里果然亮着一盏壁灯,灯光昏黄,恰好能照亮脚下的台阶,又不至于让人看清走廊尽头有什么。这种光线的布置是刻意的,像一个精心设计过的镜头——导演只给你看他想让你看的画面,剩下的是暗的,你得自己猜。
楼梯转角处的墙上挂着一排相框。谢依兰上楼的速度慢下来,她一张一张地看那些照片。第一张是许又开与某位武侠小说泰斗的合影,第二张是他创办的武侠杂志创刊号的放大封面,第三张是他在某个文学奖颁奖礼上的照片。但第四张相框里装的不是照片,是一页被裱起来的稿纸。稿纸上用钢笔写着一句话——“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谢依兰把这句话念了一遍,忽然冷笑了一声。那声冷笑很短,短到几乎只是鼻子里呼出的一股气,但讽刺意味浓得化不开。楼明之没有问她在笑什么。他已经走到二楼走廊尽头,伸手推开了书房的门。门没有锁,门把手是黄铜的,握上去温温的——刚才有人握过。
书房比他们想象的更大。整面墙的书架顶天立地,玻璃柜门里整齐排列着武侠小说、学术专著和各种版本的线装古籍。黄花梨书桌上放着一盏台灯,灯罩是墨绿色的,光只照亮桌面上一个很小的圆形区域。许又开坐在光里,穿着一件藏青色的中式对襟衫,手里拿着一本摊开的线装书,姿态闲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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