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像一幅画。
“请坐。”他抬起头,目光在楼明之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在谢依兰脸上停得更久,“这位是谢小姐吧?我跟你师叔认识,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谢依兰收伞的动作顿了一拍,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把伞收好,靠在门边。她的表情毫无波澜,但握着伞柄的手指用了一下力,指甲盖上泛出一层白。楼明之看到那个白印持续了大概两秒钟才消退——那是谢依兰极少出现的破绽。许又开一句话就打中了她的软肋。
许又开把线装书合上,放在桌角。楼明之注意到那本书的封面是空白的,没有书名,没有作者,封底也没有定价和出版社信息。不是正式出版物,是手抄本。许又开把书合上的动作看似随意,但左手的中指恰好压住了封面与封底的接缝处——那是古籍修复师在展示残本时为了防止书页散落才会用的手势。
这个手势不该出现在一个“文化名流”身上。它是手艺人的手势,是常年跟旧书打交道的人才会养成的手指习惯。
“楼队长在外面淋了好一会儿雨,不容易。”许又开把桌上一套紫砂茶具推过来,倒了三杯茶。确实是三杯。书房里只有两把椅子,一把在他自己的书桌后面,另一把放在书桌对面,显然是为客人准备的。但那两把椅子之间的小茶几上,却放着第三杯茶。茶是刚沏的,热气还在往上冒,茶汤是深琥珀色的,在杯子里轻轻晃动。
楼明之没有坐。“那把椅子是谁的?”他问。
“哪把?”
“茶几旁边那把。”楼明之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很稳,像是在审讯室里做笔录——不需要大嗓门,只需要把问题一个一个放到对方面前,然后等答案。
许又开笑了。他的笑容很有分寸,不多不少,恰好是那种能让大多数人放下戒心的温和笑容。但他回答的内容却和笑容的温度完全不匹配:“那把椅子以前是青霜门主的。二十年前,就在这间书房里,他坐过。”
书房的空气像被冻住了。窗外的雨忽然大了一瞬,密集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像有人从外面用力拍了一下窗户。谢依兰站在门边没有动,但她的眼神变了——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猎手发现了猎物踪迹时的专注。她看着许又开,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个人的一切。他的坐姿、他的手指位置、他倒茶时壶嘴与杯沿的距离、他说完那句话后嘴角肌肉的微动——每一个细节都在这双民俗学者的眼睛里被放大、被标注、被归档。
“您跟青霜门主是什么关系?”她问,语气很礼貌,礼貌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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