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棱角都被磨平,变成一个光滑的、适于保存的版本,但那已经不是真相,只是叙述。
“许老师,”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钉子钉进木头里,“我师叔在你这间书房里,坐的这把椅子,喝的这杯茶,听的这句话。你告诉她凶手是买卡特的父亲,然后她走出去,就再也没回来。她失踪的地点距离你这扇大门,不到八百米。”
许又开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做了一件出乎两人意料的事——他走到书房的角落里,蹲下来,用随身携带的一把小铜钥匙打开了那个一直锁着的矮柜。矮柜里没有书,没有文稿,只有一台老式的录音机,磁带仓里还插着一盘磁带。他按下播放键。
磁带开始转动。一阵沙沙的白噪声之后,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清晰、冷静,带着一种早就做好了准备把命交出去的淡然:“许老师,你刚才说的那个名字,我会去查。但在我查之前,我要告诉你——剑谱的第三十七招,我已经学会了。所以如果我回不来,这一招不会失传。我把它留在一个只有我师侄能找到的地方。她叫谢依兰,是个很聪明的姑娘。如果有一天你见到她,告诉她,师叔的伞还放在你家门口。”
录音结束。磁带还在空转,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谢依兰撑着那把黑伞站在门口,雨水从伞尖滴下来,在地上汇成一小滩。她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把伞把攥得死紧,指节全都发白了。但她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把伞立在了许宅的门廊旁边——她师叔当年放伞的地方。
然后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雨里。
楼明之追出去的时候,雨已经大得几乎看不清路。他追上谢依兰,没有问她要去哪,没有说你还好吗,只是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膀上。外套是干的——他刚才在书房里一直没脱,体温把衣服烘干了。这个细节比任何安慰的话都管用。
谢依兰把外套裹紧了一点,继续往前走。走了大概二十步,她忽然停下来,抬头看着雨夜的天空。雨点砸在她脸上,顺着脸颊往下淌,分不清哪些是雨,哪些是别的东西。
“我师叔的伞,是黑色的。”她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跟我今天在便利店买的那把,一模一样。”
楼明之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他想起书房角落里那把椅背上刻着的名字——温雪眠。那四个字刻了二十年,没有被磨掉,没有被填平。许又开留了那把椅子二十年,茶换了无数杯,椅子一直空着。
雨还在下。镇江的夜还很长。但那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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