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不好,就记得些陈年旧事。”他把手从背后拿出来,右手的手指上有一道很深的旧伤疤,从食指根部一直延伸到手腕,像一条干涸的河床,“阁下是警察?”
“前警察。”
“前警察也是警察。就像我,前江湖人也是江湖人。有些东西刻在骨头上,洗不掉的。”他顿了顿,朝展厅角落里的茶座偏了偏头,那个动作轻得几乎不可察觉,“那边有茶,不是什么好茶,但解渴。站着说话腰疼,人老了,站不住。”
茶座很空。整个“武侠文化展”的客流量本来就不大,愿意坐下来喝茶的人更少。楼明之要了一杯龙井,老人要了一杯白开水。开水端上来的时候,老人用三根手指捏住杯沿,滚烫的玻璃杯在他手里纹丝不动,像是完全感受不到温度。
“我叫楼明之。”楼明之把茶杯放在桌上,没有喝。
“我知道。”老人也把水杯放下,杯底落在桌面上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不是轻轻放下,而是完全无声,像是杯子和桌面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气垫,“你进门的登记簿上写了,前刑侦队长,楼明之。那上面没写的是你袖口上的咖啡渍是今早蹭上去的,你左边口袋里装着半包没吃完的压缩饼干,你右手的指甲缝里有锈粉——青铜锈,应该是翻过一些上了年代的铜器或者铜钱。还有,你进门之后一共观察了十七个人,其中有三个是便衣。”
楼明之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两下,三下。然后他的手停住了,没有再去碰口袋里的压缩饼干,也没有去擦袖口上的咖啡渍。
“前辈怎么称呼?”
“免贵姓沈,沈惊涛。”老人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白开水,动作很慢,像是在品味某种比白开水更复杂的东西,“这名字你大概没听过。江湖上的名字,不在江湖了,就什么都不是了。”
楼明之确实没听过这个名字。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老人在报名字的时候,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顺时针。这个动作他见过。谢依兰在紧张的时候也会做同样的动作,用手指绕发梢,顺时针转圈。动作是相似的,只是把发梢换成了杯沿。
“沈老和许又开许先生是旧识?”
沈惊涛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半拍。只有半拍,然后继续转动。“认识。四十年前就认识。那时候他还不是什么‘武侠大神’,是个在报社排版的学徒,一个月工资三十八块五。我是在报社门口认识他的。他抱着一摞稿纸被人赶出来,稿纸撒了一地。我帮他捡,他跟我说了第一句话——‘你懂武侠吗?’”他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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