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仓。
粮草官浑身发抖地打开粮仓,里面空空荡荡,只有角落里堆着几十袋被王导克扣下来的存粮——那是王导留给自己的亲卫队的最后储备。百夫长看到那些麻袋上盖着的太原王氏玄色云纹印记,忽然什么都明白了。他没有抢粮,只是将粮仓的门重新关上,转身朝中军大帐的方向深深地看了一眼,然后对手下说了句“走吧”。
几十号人就这么在光天化日之下走出了营地,没有人拦他们——守营门的士兵自己也饿着肚子,看着他们离开时眼睛里只有羡慕。
王导闻报时正在中军大帐里对着地图推演攻城方案。信使跪在地上将各营逃亡的人数一一报上——辎重营逃了数百,战兵营逃了数百,连他最信任的亲卫队都有几十人不见了踪影。
王导听完之后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毛笔缓缓搁在笔山上,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大步走出帐外。他走到大营正中央的将台上,命亲兵将昨夜抓回来的几个逃兵押上来。那几个逃兵被五花大绑地按在将台前的泥地上,个个面黄肌瘦,嘴唇干裂,有的还在发抖,有的已经连发抖的力气都没有了。
王导拔出腰间佩剑,剑身在正午的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看着台下黑压压围过来的士兵,声音冷得像从冰层深处透出来的寒风——
“临阵脱逃者,斩。”
剑光落下时极快极短,接连数道银线闪过,几名逃兵便依次倒在了将台前。他收剑入鞘,将染血的剑刃在袖口上缓缓擦干,然后抬起头扫视台下众人,厉声追问还有谁想逃。
台下鸦雀无声,没有人敢回答,但也没有人眼中再有任何敬畏——他们看着他的眼神,和看一个陌路人没有区别。几个时辰后,又有上百人趁夜色逃走了。这一次他们学乖了,不再走正门,而是翻过营寨后方的木栅栏,沿着山沟悄悄溜走。
王导的亲兵在第二天清晨巡逻时发现营寨后方的栅栏被撬开了好几处豁口,豁口外泥地上密密麻麻的脚印一直延伸到山林深处,再也追不回来了。
荥阳郑氏和范阳卢氏的撤兵几乎是在同一天发生的。郑伯源在榆次粮仓被盗的当晚便从眼线口中得知了消息,但他没有立刻发作。他等了几天,等到王导军中断粮、士卒哗变的消息陆续传到他耳中,然后在一个清晨召集了自己的两千兵马,派了一名使者去王导的中军大帐递交了一封措辞客气而冷淡的撤兵文书。
文书中只写了极简短的几句话,大意是荥阳郑氏所部粮草不济,士卒连日饥困,已无法继续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