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围城作战,为避免拖累联军大局,暂且撤回荥阳休整,待粮草充足之后再与王公会师。这封文书从头到尾没有半个字提到“败”或“退”,但每一个字都在说同一件事——郑氏不玩了。
王导看完文书之后没有发怒,甚至没有抬头看使者一眼。他将文书轻轻放在案角,用手掌在上面缓缓按了一下,用一种极其平静的声音说了一句:“郑公子一路走好。”
使者退出帐外时,听到帐内传来一声极细微的碎裂声——那是王导把手中那支用了许多年的青瓷茶壶捏碎了。茶壶的碎片扎进他的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在桌案上,那张标注了三路联军合围邺城的布防图上,将邺城的圈印洇成了一片暗红色。
卢循的撤兵比郑伯源更加从容,也更加不带烟火气。他没有派人送撤兵文书,而是在头一天夜里便命全军收拾行装、拆除营帐、套好骡马,天还没亮便拔营北返。
等王导的人发现卢氏营地已空时,卢循的大军早已走出数十里了。营地上只留下了一排排整齐的帐篷桩孔和几堆早已凉透的灶灰。有人在卢循的帐篷桩孔边捡到了一张被风吹落的纸条,上面是卢循亲笔写的几个字——
“天时不与,人力难为。后会无期,各自珍重。”
王导站在空了的卢氏营地上,望着北边范阳方向那一缕尚未散尽的尘土,负手站了很久。
秋风从他背后刮过来,吹得他的玄色衣袍猎猎作响,将他花白的鬓发吹得零乱不堪。他没有骂,没有怒,只是缓缓转过身走回自己的中军大帐。
联军三路已去其二,太原本部兵马也已在断粮和哗变中折损了近半。他手头还能调动的兵力已不足万余,而且这支残兵的士气已经跌到了谷底。他不得不承认一个他谋划了大半年、从来不愿面对的事实——这场趁虚而入的闪电战已经打不下去了。
他必须退。
王导退守太原城外大本营的命令是在当天傍晚传达到各营的。残存的万余兵马在暮色中拔营西撤,沿汾水河谷退回太原方向。
来时旌旗蔽日刀枪如林,去时队伍拖得又长又散,士兵们饿着肚子扛着兵器默默走在山路上,队列之间的空隙大得能塞进整支骑兵队。
辎重营里已经没有多少辎重可运了——粮草早在断粮的头几天便耗光了,如今骡车上拉的大多是空麻袋、空粮筐和一些损坏待修的军械。有些骡子自己也饿得肋骨一根根凸起,拉车时四条腿在碎石路面上不停地打滑。
陆悬鱼的情报线在王导拔营后不到一个时辰便将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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