泻而下。
石虎站在步兵方阵最前排,将手中那柄狼牙棒往地上一顿,朝身后的强弩方阵吼了一嗓子——弩手们齐刷刷地举起早已上弦的强弩,待石虎第二次挥臂时,数千支弩箭同时射出。
大燕的强弩射程比柔然骑弓更远,箭矢更重,穿透力更强。柔然骑射手的箭还没落到燕军阵中,燕军的弩矢已经穿透了他们前排的皮甲。柔然第一波骑射手在燕军密集的弩箭还击下伤亡惨重,阵型开始散乱。
按照草原骑兵的惯用战术,骑射手在压制射击之后应当迅速从两侧撤回为后续的重骑兵让路,但这一次他们在撤退时却遭到了意料之外的打击。
石虎等的就是这一刻。柔然骑射手刚转向两侧,贺兰崇远的幽并骑兵便从左侧山坳中突然杀出——一万鲜卑骑兵手持长矛和马刀从山坡上俯冲而下,马蹄扬起的尘土高高卷起像是一条黄龙从山坳里腾空而起。
他们精确地切入了柔然第一波和第二波之间的空隙,将骑射手和后方正在冲锋的重骑兵拦腰截断。
与此同时,右翼山谷中埋伏的另一万幽并骑兵也应声冲出,从另一侧包抄柔然重骑兵的侧后方。左右两翼同时夹击,柔然冲锋阵型的侧面被撕开了两道巨大的缺口,骑射手无法撤回,重骑兵无法展开,三波冲锋之间的衔接被彻底打乱。
郁久闾贺兰在中军看到两翼同时遭到伏击,面色骤变,急令亲卫骑兵压上去接应被围的先锋部队。
石虎在正面阵地上看到了可汗白纛向前移动的迹象。
他咧嘴一笑,一把扯掉身上的牛皮坎肩,露出精赤的上身和满身纵横交错的旧伤疤,将狼牙棒高高举起,朝身后的步兵方阵吼道——
“可汗老儿亲自上来了!镇北营的儿郎们,跟着老子杀!”
一万镇北营步兵齐声怒吼,长矛如林,步伐整齐地向前推进。弩手们换上了最后一轮弩矢,石虎亲自站在方阵最前排,和士兵们肩并肩地踏过桑干河冰封的河面。
当柔然亲卫骑兵冲过桑干河时,迎接他们的不是溃散的步兵防线,而是更密集的长矛方阵和更猛烈的弩箭齐射。柔然前锋的冲锋势头被死死扼住,后续部队无法展开,阵型在河岸狭窄地带越挤越密,骑兵失去了机动空间,变成了燕军弩手的活靶子。
贺兰崇远在两翼完成合围之后,亲自率领一队精锐骑兵直插柔然中军的薄弱环节。他的目标不是郁久闾贺兰本人,而是那面九斿白纛——草原部落打仗最重图腾,白纛一旦倒下,全军士气便会瞬间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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