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说什么“迂回周旋”;赤脚大仙则用力摇了摇蒲扇,哈哈大笑着说你这老儿心回来了连脾气都变大了。
比干命小道童在坐忘亭外的竹台上设宴。不是天界那种摆满琼浆玉液仙果珍馐的正式筵席,而是云栖阁散仙们最习惯的方式——几张竹几,几把竹椅,竹几上摆着青崖真人带来的新茶、赤脚大仙葫芦里的自酿米酒、几个散仙各自从洞府里摸出来的干果和点心,还有小道童们从竹林里刚挖出来的新笋现煮的清汤。
晨光从竹海缝隙里洒下来,照在竹台上,将那些粗陶茶碗和竹筷都染上了一层温润的金绿色。比干坐在竹台正中央的位置,他的竹杖斜靠在竹椅旁,杖头那只被武曲劈掉一半的酒葫芦已经变成了新的,挂在竹杖上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席至半酣,比干起身从竹舍里取出了一张古琴。
这张琴他很久没有弹过了——琴身是桐木打的,年岁久了,木纹已经变成了深沉的暗褐色,琴面上有好几道细密的裂纹。
琴弦是新换的,他用幽州魂丝重新拧了弦,琴徽是碎玉镶的,在晨光里闪着星星点点的碎光。
他将琴横在膝上,盘膝坐在竹台边缘,面对着亭外那片无边无际的竹海和更远处翻涌的云涛,左手按弦,右手五指微屈,指尖悬在琴弦上方三寸处。众人安静下来,连赤脚大仙都放下了手中的酒葫芦。
琴声是从极低极沉的散音开始的——不是《酒狂》那种借酒浇愁的苍凉旋律,也不是阮籍在洛阳废墟上弹的那种旷达悠远的山水之音。
比干这一曲起得很慢很沉,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从胸腔深处,那颗重新跳动的心脏里直接泵出来,顺着经脉流到指尖,再从指尖落在琴弦上。散音之后是实音——
他的右手五指开始在琴弦上快速游走,指甲拨弦时发出清脆而有力的撞击声,指腹按弦时则带出柔韧而坚定的滑音。旋律从低沉缓缓攀升,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冰封的土层深处正在破土而出。
他开口了。他的嗓音本来沙哑低沉,唱出来的歌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一种极古朴极苍劲的长啸式唱法,每一个字都咬得极用力、极清晰,随着琴音的攀升而越来越高亢。
“长铗曾封云栖阁,无心冷看天河落。
人间漫说财通神,不知肝胆皆寂寞。
忽闻霹雳下九霄,三百天兵索旧袍。
竹杖横斜飞升池,金血泼洒玉虚高。
莫道散仙无傲骨,宁将残躯护新苗。”
他的右手在琴弦上骤然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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