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指同时扫过七根琴弦,爆发出一声极激昂极震撼的轰鸣。
那轰鸣声在坐忘亭的竹栏之间来回弹跳,震得竹台上的茶碗都在微微发抖。他仰起头,白发在晨风中向后飘拂,面对着云海与竹涛继续唱道:
“天枢院,雷云聚;玄坛殿,黑旗举。
太白霜刃寒,武曲战斧舞。
铁甲银戟如潮来,老道孤身亦未许。
一霎天光破重围,玉虚峰顶血如雨。
杖折葫芦碎,袍裂鬓毛摧。
三更残月冷,万里劫云飞。
但护人间平安渡,何妨此身化飞灰。”
旋律骤然转为高亢而清越的泛音。
比干的左手在琴面上来回滑动,时而将弦压到紧贴琴面弹出短促而有力的实音,时而只是虚按在弦上弹出空灵缥缈的泛音。泛音在竹台上空缓缓飘荡,每一个音都像是云海深处涌上来的一道光。
他的声音也从方才的激昂渐渐转为深沉而悠远,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和自己对话,又像是在对某个远在人间的人隔空喊话。
“三千年,三寸心。
一朝遇得至诚人,旧泪新血共温存。
心如明月照千山,竹杖芒鞋再入尘。
从此不羡封神榜,只愿清风送故人。”
最后一个字的余音在坐忘亭的竹栏之间缭绕了好一会儿才彻底消散。消散时,竹台上的茶碗里茶汤还在微微泛着涟漪,竹林深处的溪涧水声依旧潺潺,几只被琴声吸引来的仙鹤安静地停在不远处的竹枝上,歪着脑袋看着这个满头白发的老神仙。
赤脚大仙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用力摇了摇蒲扇,将搁在膝上的葫芦端起来灌了一大口酒,用那只厚实的大手在比干肩头重重拍了一下,摇头感叹道这老儿,几千年没听你唱过歌,还以为你不会唱,谁知道你一唱就把竹林里的仙鹤都唱哭了。
他指了指自己眼角的湿痕,随即哈哈大笑着说这歌要是传到太白金星耳朵里,那老小子怕是要气得把天机盘给摔了。
众散仙纷纷起身,各自即兴作诗以贺。青崖真人最先站起来,将拂尘横在身前,朝比干略一拱手,缓声吟道:
“竹海深藏不记年,无心坐老一壶天。
人间有泪成金魄,云外何人叩玉弦。
三载尘缘凝血脉,九重清光护心田。
从今莫问封神事,且看东风送客船。”
另一位老散仙接过话头,将手中麈尾在竹几上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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